绛炎的手指还停留在匕首柄上,她能感受到一枝花心脏在刀刃上跳动的节奏。那跳动渐渐变弱,却依然顽强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——死不了,却也不真正活着。
“你是在为你那个小厮报仇吗?”
那与绛炎同来神都的仆从洛青死在了绛炎置办在大理寺外的府邸中,失去了四肢,恐怖至极。
只因他曾在绛炎救助一枝花的那天出声侮辱了他。
不过是死囚犯,长着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你这样的怪物……就该烂在地牢里。
“杀人偿命天经地义,我可是大理寺的寺正,不能知法犯法包庇你这个以杀人为乐的野猫吧。”绛炎歪头看他。
一枝花低低地笑起来,胸腔震动,刀刃在他血肉里搅动。
他抬起那墨绿色的眼睛,里面盛着某种近乎天真的残忍:“可你不是早就包庇我了吗?”
一枝花嘴角的鲜血已经流到下巴,滴落在绛炎的手背上,温热黏稠。
他忽然笑了,那种带着血腥气的笑容让绛炎想起了自己。
三万年前,她被云十月等修士围攻,与当时的云渺宗掌门洛耀一起被困禁术阵法——九幽噬魂阵。
阵内,九幽的邪祟之气如汹涌的黑色潮水,拥有整个天域最高战斗力的洛耀是他们要算计的对象,而绛炎间接成了助添一把柴的帮凶。
已与堕神苦战千年的老对手洛耀疲惫不堪,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汩汩涌出,凡人之躯无法抗衡,他的身体被九幽之气腐蚀得千疮百孔,血肉模糊。
但心中的不甘却如熊熊烈火般燃烧。
曾守护天域的英雄死于同僚的算计,那他崇敬的师父甚至没有带有一丝惋惜,他说,“你的‘牺牲’会让天下人更团结。”
洛耀笑了,不是悲愤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笑,他早该知道的。
天才修士陨落,堪有神之躯护体被击碎心海的堕神最终也不过是成为宗门的阶下囚。
在那暗无天日的三千年漫长岁月里,每一天都是一场惨绝人寰的酷刑。宗门之人每日都会残忍地取她心尖之血,那尖锐的器具刺入心口时,钻心的疼痛仿若要将她的灵魂撕裂。
不仅如此,他们还剥下她的鳞片、敲碎她的骨骼,用以炼制法器。
她体内强大的神力更是被随意驱使庇护宗门附属下的一众弟子。
那日绛炎笑了。
她染血的唇角扬起时,整座地牢的九幽寒雾都为之一颤。
那些正在剐她心尖血的弟子们看见这困兽露出了牙齿,不是因疼痛咬碎的牙,而是某种淬了火星子,能咬断人脖子的锋利之物。
"今日的刀钝了。"她忽然开口,惊得动手的弟子手一抖,蜿蜒的血痕顺着她心口那道陈年旧伤流下,却在触及腰腹鳞片时化作细小的火苗。众人这才发现,锁着她琵琶骨的玄冰链正在无声汽化。
身后的长老叱骂声卡在喉咙,因他看见这个被囚困的堕神,那双眼睛注视自己。
"您...您在笑什么?"捧着集血盏的小弟子不清楚来龙去脉,倒是没有长老和他师兄来得恐惧。
绛炎仰头望向穹顶透下的一线天光。
"笑你们..."被敲碎过的腕骨突然挣断镣铐,新生鳞甲刮过玄铁的声音让所有人毛骨悚然,"...…竟然敢留我至今。"
………………
(写了一丢丢绛炎原来时空的故事,之后不会涉及太多往事在子世界,会单独写番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