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少卿游05

地牢里潮湿阴冷，墙壁上的火把将绛炎的身影拉得老长。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袭红色官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
案几上摆着一盏油灯，灯芯噼啪作响，在她眼底投下一片阴影。

"寺正，人带到了。"两名衙役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跪在案桌前。

绛炎抬了抬眼皮，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人："张武，你的嘴还真严啊，我替你的主家感到高兴。"

因着大理寺卿印丢失，所以大理寺卿一职空缺，只有上官檎一位少卿坐镇，她与绛炎本就在宫中有一面之缘，绛炎上任寺正后她便过来叙旧，同为女子，往来密切，也算是交了朋友。

所以绛炎多少了解了她的性子，上官檎虽外表看起来刚烈耿直，但其实内里也喜些小女子的胭脂水粉，断案整理案宗尚可，拷问审犯人，尤其是逞凶极恶的流氓恶棍，她可不行。

软磨硬泡下绛炎接下了这个担子。

素来性格内敛，行事狠厉，又得圣人厚爱，绛炎生得俊秀，玉面通判官因此声名在外。

“你以为不说话，我就拿你没办法？”绛炎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。

张武抬起头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："何必白费口舌？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。"

绛炎微微倾身，“我审过的人，他们一开始也像你一样，嘴硬，不肯开口。”她冷笑一声，“但最后，他们都求着我听他们说话。”

"啊——！"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。

两名官差站在牢房外，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。

“这月第十三次了，咱们这个鬼见愁要把大理寺弄成人间炼狱吗。”

说话的叫王七，大理寺明镜堂司直，江南地主家的幺儿，从小就鸡贼八卦好交朋友，也好打听事情，命格很硬。

“寺正大人行事自有她的道理，这些犯人若是早点招供，何必受这些苦？再说了，大理寺本就是惩恶扬善之地，难道还要对这些人心慈手软。”

崔倍，前博陵贵族，现大理寺主簿，是个天生煞星，身边一直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。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这动静也太吓人了。我昨晚又梦见那惨叫声了，吓得我直接蹦起来，差点把床板给掀了。要不……咱们真去拜拜？求个平安符什么的，至少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
孙豹斥候出身，参加过国战，却胆子贼小，热爱迷信活动，特别是去庙里求签。

“太阔怕了。”这个话里总透着一股孜然味儿的胡人，叫阿里巴巴，连考官八多年无果，是被家里人安排好了门路，送到大理寺任大理寺评事。

几人正围在一起议论，忽然感觉背后凉意袭来。

“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呢？”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。

王七浑身一僵，手里的瓜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阿里巴巴嘴里的干果也忘了嚼，直接噎住了，脸憋得通红。孙豹更是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没站稳。

绛炎一袭官袍，眉眼如画，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她缓步走到几人面前，手中还捏着正擦拭血迹的帕子。

崔倍反应最快，立刻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：“洛寺正。”

众人这才回过神来，纷纷低头行礼，声音参差不齐：“洛、洛寺正……”

王七最擅交际，伶牙俐齿，“唰”地一下就走过来，“神都新开了一家酒楼，乔迁之喜，这不阿里巴巴想要请客嘛。”

一听这话，阿里巴巴一头雾水，操着孜然味开口，“洼什么似候……”

王七一边用力捂住阿里巴巴的嘴，一边满脸堆笑地对绛炎说道：“洛寺正，您看，阿里巴巴这人就是客气，非要请咱们大伙儿去尝尝鲜。这不，我们正商量着等您忙完了，一起去热闹热闹呢！”

孙豹见状也迎上来，“是啊是啊，阿里巴巴一向大方，这次可是下了血本，说要请咱们吃最好的席面！”

绛炎自然知道他们撒谎，她的身体是凡人，也未曾习武没有较好的耳力，但这几个人脸上藏不住事，刚刚一定是又躲在背后编排自己。

一年前来到大理寺任职，她刚进大理寺，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，这几个关键人物也就被绛炎留心关照了下，但标签是男主阵营，她本不想交往过深，奈何……

“这西湖醋鱼确实美味。”

“水晶肘子也不错。”

“糯米糕做的比我娘都好。”

几人胡吃海塞，像是喝了好几顿似的，绛炎嫌弃的摇摇头，拿起酒盅给自己倒酒。

崔倍坐在一旁，眉头微皱，绛炎注意到便询问他因何忧虑。

“寺正，今日我整理卷宗发现，大理寺旧案积压太多。粗略统计，近五年来未结的旧案共有七十三件，其中涉及命案的有二十八件，其余多为盗窃、诈骗等。这些案子要么线索中断，要么证人失踪，一直悬而未决。”

绛炎给他夹了菜，挥挥手示意他快些吃饭，“这是你们大理寺少卿要考虑的事情。”

“可是只上官少卿一人恐无暇顾及这些旧案，况且这些案子也归属明镜堂，她向来不喜过问。”

“别担心，你们马上要有新的少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