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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花生疑

穿越时空的爱恋之楚后传

楚楚眼睛瞪得溜圆,心口猛地一跳,不是让他躲起来吗!

  腹中胎儿似也跟着动了一动,楚楚连忙定住心神,伸手挽住朱棣的臂膀,轻声细语,仿佛刻意把方才那一幕轻轻揭过,“媚儿才来当值,尚不懂宫中诸多规矩,好在性情还算温和,我瞧着倒也顺眼。”

  楚楚飞快朝乌迈尔递去一记严厉眼色:“还不赶紧下去!”

  乌迈尔垂着头,敛了神色匆匆退下。

  朱棣眉峰微蹙,便要开口将人拦下,楚楚却抬着手,柔软的掌心轻轻抵在他胸膛,抬眸含笑望着他,将他的话先拦了回去。

  朱棣望着楚楚,语声沉缓:“我知道你素来体恤下人,可宫闱之内规矩不能乱,该管束的还是要管束。”2

段评

规矩先立住了,路才能越走越宽

  楚楚柔声回道:“我不过见她初来,常常吃不饱饭,便允她多用些点心,总要吃饱了才能当差做事。稍后我便叫小平好好训导她。”

  朱棣没再追究,只伸手替楚楚理了理鬓边碎发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才转身往内殿走。

  乌迈尔刚走出正殿门槛,春桃便快步上前将人截住。她也不说话,抬手便是一记耳光,清脆一声响彻廊隅。乌迈尔浑身僵住,半边面颊立时浮起一道鲜明的红痕。

  春桃冷冷瞥了他一眼,转身便走,身后两个婢女上前一步,一左一右将他引往偏院。

  耳房里只点了一盏灯,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明明灭灭,满屋子的人都站在暗处,脸上一丝笑模样也没有。

  刘嬷嬷坐在靠墙的矮凳上,手里捏着一根细实的训诫木杖,眼皮都没抬,春桃带着几个婢女分立在两侧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
  乌迈尔跨过门槛,刘嬷嬷这才抬起眼看了看他,只说了两个字:“跪下。”

  两边的婢女齐齐垂手站着,目光全落在他身上。乌迈尔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,咬了咬牙,双膝一屈,重重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。

  刘嬷嬷掂了掂手里那根木杖,不过拇指粗细,木料被摩挲得油光发亮,边缘却带着棱角,杖身上密布着细碎的木纹,说道:“今日罚你,是娘娘对你的慈悲,若非娘娘一力保全,单凭御前失仪这一条罪过,你这条性命已经不在了。把手伸出来。”

  乌迈尔指尖微微发颤,心知这一杖躲不过去,他咬着牙,缓缓伸出双手。

  刘嬷嬷面无表情,手腕一沉,木杖重重抽落下来,“啪”的一声闷响砸在掌心,剧烈的痛感顺着掌骨窜遍全身,乌迈尔肩头猛地一颤,指节骤然蜷缩。

  木杖起落不停,起初只是皮肉灼烧般的疼,数杖过后,掌心迅速高高肿起,表皮开裂,猩红的血丝顺着掌纹蜿蜒渗出来,他下颌绷得紧紧的,牙关咬得发酸,一声痛呼也不敢吐。

  过了半晌,刘嬷嬷收了木杖,目光冷沉沉落在他身上:“在此处跪满半个时辰,好生自省。你要牢牢记在心里,娘娘垂顾多看你两眼,那是天赐的恩典。可你若是把这份恩宠当作恃宠的资本,肆意张狂,便是在自掘坟墓。”

  乌迈尔的嘴唇动了动,他娘的!这大明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!

  而此刻正殿里,朱棣伸手扶着楚楚,待她缓缓落座。

  楚楚如今已有八个月身孕,身子日渐沉重,稍动一动便觉气短,坐定了好一会儿,才把气息慢慢匀过来。

  待气息稍稍平复,楚楚抬眼看向朱棣,语声带着几分倦意:“刺客一案,查得如何了?我身子越来越沉,许多时候有心过问却总提不起精神,只是心中一直想着这件事。”

  听闻此言,朱棣心头泛起一阵暖意,伸臂将楚楚揽在怀中,“不必太过焦心,小北那边已经探出几分头绪,锦衣卫勘验到刺客尸身上所用毒药并非别失八里的物产,安南之地却多见此种毒草。”

  楚楚心头一动,这岂不就是查到了线索?

  朱棣垂眸看向楚楚:“是你授意小北,去比对各个外邦使团与尸身物证?”

  楚楚没有遮掩,轻轻点头:“是,活人可以说谎,但尸体不会。”

  朱棣低声一笑,指尖轻轻蹭过楚楚的鬓边:“你这想法倒是别致,总能冒出旁人想不到的主意,若不是你这份心思,这条线索未必能够浮出水面。”

  “那这般说来,便是安南那边所为?”楚楚眉头微蹙。

  朱棣微微摇头,语气沉了几分:“仅凭一味毒药,定不下一个藩属国的罪。毒物亦可通过商路流转,西域也并非完全得不到。不过近来密报不断送上来,安南国内权臣擅权,内乱不断,的确形迹可疑。”

  楚楚听至此,眉心紧紧拧起,心事重重。

  朱棣低头,手掌轻轻覆在楚楚高高隆起的小腹上,手臂将她稳稳环住,他身上带着处理完政务后淡淡的墨香,胸膛宽厚,楚楚靠上去便觉得安稳。

  朱棣伸手将她往怀中拢紧,手臂稳稳兜住她沉重的孕身,把大半重量承接过来,“这些事情交给我处置就好。再过两月,孩子就要降生了。”

  朱棣垂着头,下颌几乎贴住她的发顶,呼吸落在她鬓边,“如眉,你会平安诞下朕的嫡子……”

  楚楚靠在朱棣怀里,听着他的话却慢慢皱起了眉,“什么嫡子,煜儿比他大那么多。”

  朱棣没有接话。

  楚楚靠在他肩上,过了一会儿,又轻轻开口:“朱棣,我很喜欢煜儿,那孩子很乖,我希望这个孩子将来也像他一样乖。”

  朱棣眸色微沉,刻意避开这话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腹间柔软的衣料,“我说他是嫡子,他便是嫡子。”

  楚楚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,便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,轻声道:“朱棣,我知道你想把最好的都给我。可你是皇帝,不能有偏私,如果硬生生打破储位沿袭的规矩,只会激化朝堂上下的对立。”

  话说出口,见朱棣眉峰微微沉下,楚楚不愿语气太过强硬,指尖轻轻敛住他的衣襟,神色软了几分,声调也放得柔和:“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意,只是孩子们都尚且年幼,这些关乎江山根本的大事,不妨等他们长大之后再论,好不好。”

  朱棣的眼神冷了一瞬,自古立长不立贤,这是铁律。

  近来朝中悄然起了风声,不少老臣接连上疏,推崇淑妃贤德,暗请立后,又以朱高煜年岁最长为由,请立长子为储。这些折子,尽数被他以“稚子年幼,不宜轻议储位”压了下去。

  可那股莫名掀起的朝堂风潮,却来得甚是蹊跷……

  只是他的如眉身世飘零,无根无依,唯有他、唯有他们的孩儿,能做她余生最稳固的依仗。

  万千思绪沉沉压在心底,面上只化作万般温柔。

  朱棣低头抵了抵她的发鬓,缓缓应下:“好,我答应你。不仅如此,我还要看着我们的第二个孩子、第三个孩子都长大,再好好思量,到底谁能继承这大明的江山。”

  楚楚被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红,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:“这个都还没生,哪来的第二个第三个。”

  朱棣低声含笑,胸膛微微震动,“迟早会有的。”

  殿内烛火摇曳,窗外的风轻轻推着廊下的宫灯,光影在窗纸上浮浮沉沉。

  ……

  待到第二日楚楚再见乌迈尔,昨夜那一记耳光留下的红印,依旧清清楚楚印在他面颊之上。

  乌迈尔坐在脚踏上,半边脸还肿着,手掌上敷着金疮药,药粉混着血丝,他一边嘶嘶地抽气,一边往掌心里吹凉风,嘴里也没闲着,“你们大明处处都是规矩,真不是人待的地方!便是我拜见父王母后,也不必动不动便屈膝跪拜。故乡何等自在,哪里像现在,稍有不慎便要获罪受罚!”

  “小声点!”楚楚靠在坐榻上,八个月的身子沉得厉害,腰后垫了好几个引枕,却还是坐不住,索性半歪着。

  楚楚白了他一眼,“昨晚上让你躲起来,为什么又跑出来?”

  乌迈尔垂着肩膀,满脸委屈:“实在饿得熬不住了。”

  楚楚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,神色慢慢沉下来:“锦衣卫查验过那毒叫钩吻,也叫野葛,是南疆出产的毒草,你可有眉目?”

  乌迈尔回想起旧事,细细说道:“南疆啊……数月之前,确有安南使者远赴别失八里求见父王,二人闭门密谈许久。”

  楚楚皱眉:“你可听见他们在说什么?”

  乌迈尔摇头:“我远远看了一眼,没放在心上,便去赛马了。”

  楚楚眉头拧得更紧,他这王子除了横冲直撞的勇气,怎么什么都没带出来?

  乌迈尔望着楚楚,忽然往前凑了一点,靠近了说道:“诶,我现在信了,她们说得没错,你心性仁厚。为答谢你的保全,不如我为你跳一支舞吧。”

  楚楚不由得莞尔:“你真会跳舞?”

  乌迈尔微微扬起下巴,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,“当然,我们别失八里天和地是连在一起的,一眼望不到头。每逢节庆,旷野上燃起连片篝火,无论男女尽可围着火堆起舞。人人随心言笑,痛快得很,在这样的景色下男女老少都会跳舞。”

  乌迈尔抬手指了指外面四面的高墙,“你们的城墙建得这样高,人往上看只能看见一个四四方方的天。再敞亮的人,待久了也要憋出病来。”

  楚楚听着,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上一抬,窗外的天被飞檐切去大半,剩下一小块墨蓝色悬在顶上,像一块裁得整整齐齐的布。

  楚楚看了一会儿,除了记忆里逐渐模糊的香港繁华都市,她好像也逐渐忘记了宫墙外的景色了,她确实很久没有看过完整的天空了。

  楚楚收回目光,不免期待道:“那你跳吧,让我看看你说的那种自由。”

  宫人将一张罗汉床搬至庭院廊下,楚楚斜斜倚坐。

  两三名乐工拨弄乐器,悠扬的西域曲调缓缓漫开。

  院中纱灯点点,月色如水铺满青石地砖。

  乌迈尔穿上一身舞姬外衫,旋身踏入院中,他身形远比寻常舞姬高大挺拔,舞步奔放舒展,衣袂随回旋翻飞,月光落满周身,容貌明艳夺目。

  一旁侍立的宫女中,有几人看得失神。

  唯独春桃立在人群里,面色冷硬,目光沉沉盯住场中人,她心里那口火越烧越旺,这贱人想尽了法子争宠,真恨不得娘娘永远别理她!昨天才挨了打,转头又在这里张扬,真是不知收敛!

  乌迈尔旋身收步,手往袖中一探,不知怎的就多出一枝花来,红瓣带露,沾着月下的水汽。他双手捧着递到楚楚面前,眉眼弯弯而笑。

  楚楚眼睛亮了亮,忍不住笑出来,伸手接了。

  暮色垂落,月华铺地。

  朱棣处理完晚间积压的奏折,常服束身,墨色衣料衬得身姿挺拔。

  身后内侍、侍卫、掌灯宫人一列肃然随行,仪仗整肃,步履轻悄,本是预备径直入西宫请安。

  远远地,院墙里飘出一阵乐声,琵琶与胡琴交缠着往外漫,还夹着几声若有若无的轻笑。

  西宫素来清雅静谧,日日都是沉敛安宁,何曾有这般热闹的曲调?

  小鼻涕正要跨步上前高声通传圣驾莅临,下一瞬,朱棣手势微抬,压下所有动静,“都在此候着,不必声张。”

  言罢,朱棣独自抬步,踏着满地溶溶月色,悄然踏入院中。

  院内灯影摇曳,柔光错落。

  庭院正中,那名舞姬正立在月色中央翻飞起舞,寻常舞姬多是纤柔婉约,偏她身形高挑清挺,骨肉舒展,舞姿尽是西域旷野养出的奔放肆意。眼波流转间艳色逼人,眉眼媚而不柔,一举一动张扬夺目,妖冶得近乎放肆。

  最后一曲收尾,那舞姬侧身趋近罗汉床,从袖中拈出一枝鲜妍花枝躬身奉上,眉眼弯弯,极尽讨好柔媚之态。

  而如眉被她哄得这样高兴,那样的笑,朱棣平日也不常得见。

  朱棣立在暗处,胸口莫名堵闷。

  分明是个卑贱奴婢,却敢在自己妃嫔面前这般肆意张扬,眼波流转尽是勾人的媚态。

  朱棣越看越别扭,偏偏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妥,这股子滞闷压得他眼底隐隐生涩。

  小平站在楚楚侧后方,原本只是随意往院门方向扫了一眼,又猛地僵住。

  那道玄色龙袍身影静静立在暗处,无声无息,却自带万钧威压。

  小平浑身一僵,心头骤然一紧,脱口轻颤:“皇上……”

  这一声极轻,却像一道冰线瞬间划破满院欢愉。

  悠扬的乐曲戛然而止,弦断得突兀,尾音挂在半空里,晃晃悠悠地散了。

  庭中所有人都反应过来,齐刷刷跪了下去。乐工放下手里的乐器跪伏在地,鸦雀无声。

  楚楚心头猛地一跳,扶着腰想站起来,却见朱棣已经跨过门槛,两步走到她跟前,把她稳稳当当地把她压了回去,“别动。”

  楚楚被他按着坐回去,抬眼看他,勉强扯出一点笑:“皇上来了,怎么不让人通传。”

  朱棣在楚楚身边坐下,低头笑看她:“西宫难得这么热闹,看你兴致高,就没让他们通传。”

  朱棣语气平静,可楚楚后背已经开始发凉了,她看见朱棣的视线落在庭中那道高挑的身影上。

  乌迈尔跪在地上,头垂着,肩背挺得笔直,却比周围几个宫女高出一大截。

乌迈尔
乌迈尔

平平无奇的宫斗虐文女主角罢了……

3
段评

节奏拿捏得超棒,看得太投入啦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