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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阁偶遇

穿越时空的爱恋之楚后传

西宫院内,日光透过廊下雕花窗棂,洒下细碎光影。

  御用监少监刘安领着五名青布宫装的宫女,恭恭敬敬立在西宫阶下。身旁摆着数个描金锦盒,里头满满当当装着各式龟兹玉,大者可作案头摆件,小者能串成腕间佩饰,色泽温润,虽不及和田玉名贵,却胜在形制精巧、纹路别致。

  领头的刘安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腰弯得极低,眼神不住往殿内瞟:“小平姐姐,这些龟兹玉都是陛下特意吩咐从内库挑出来的极品,说是娘娘素日喜爱,尽数送来西宫。还有这几个宫女,也是精挑细选出来伺候娘娘的,个个手脚麻利,懂规矩。”

  小平站在廊下,望着眼前堆得小山似的锦盒玉器,心里暗自纳罕。她实在想不通,这龟兹玉究竟有什么好,论名贵稀罕,远远比不上和田玉,质地也算不上顶等。可偏生娘娘不过是偶然提了一句,皇上便牢牢记在了心上,转头就让人把内库中上好的龟兹玉尽数送到西宫来,库里的东西都堆不下了,还要再整理一遍。

  “行了,把这些玉器都搬去库房收好,仔细登记在册,莫要磕碰了。”小平挥了挥手,指挥着随行的小内侍搬运锦盒,又回头看向那献殷勤的太监,语气带着几分了然,“皇上说特意给娘娘送婢女,我看哪,你怕是收了这些人不少好处,才把人塞进来的吧。”

  刘安脸色一僵,语气愈发恭敬:“小平姐姐这话可不敢乱说,奴才哪敢徇私。眼下宫里谁不知道,娘娘性子和善,从不打骂下人,平日里的恩赏又多,这些宫女都是挤破了头想来伺候娘娘,奴才也是按规矩挑的,绝不敢有半分马虎。”

  “那是自然,我们娘娘最是和善不过。”小平扬了扬下巴,神色带着几分骄傲,随即话锋一转,“对了,我问你,这次送来的宫女应是五个,西宫要留一个空位,娘娘早有吩咐,要从宁王府拨个人过来当差,这事你们可记在心上了?”

  “记着呢记着呢,小平姑娘先前交代的事,咱们哪敢不上心。”刘安连连点头,陪着笑,“宁王府那边的人,只要一递消息,咱们立刻就能办入宫手续,绝不敢耽误半分。”

  说罢,刘安探头往殿内望了望,脚步往前挪了挪,想往内殿去:“娘娘如今在殿内吗?奴才奉陛下之命送来赏赐,理应进去给娘娘请个安,才好复命。”

  小平伸手拦住,神色淡淡:“娘娘一早便去了兵仗局暖阁,不在宫中。”

  刘安碰了个软钉子,也不敢多言,只得讪讪收回脚步,躬身告退:“既是如此,奴才便不打扰了,改日再专程来给娘娘请安。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,随时差人知会奴才便是。”

  待刘安领着一众杂役灰溜溜离去,小平看着阶下站得笔直的几名宫女,眉头微蹙。

  她在宫里待了这些年,看人最是精准。这些宫女个个眉眼活络,一看就是私下给御用监送了礼,想着来西宫攀高枝、捞好处的,绝非安分守己之人。若是放她们进内殿伺候,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端。刘安那老东西,定然是没少收好处,才敢把这般不安分的人塞过来。

  正思忖间,一名站在末尾的宫女,趁着小平不注意,偷偷抬眼往内殿方向瞟,眼神里满是好奇与窥探,恰好被小平逮了个正着。

  “说你呢,站住!”小平厉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严厉,“入宫的规矩没教过你吗?宫正司的戒条忘了?目不斜视,安分守己,谁准你窥探内殿的!”

  那宫女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跪伏在地,声音发颤:“奴婢该死,奴婢知错了,求姑娘恕罪。”

  “抬起头来,叫什么名字?”小平冷声道。

  “奴婢……奴婢叫菱儿。”宫女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。

  小平瞧着菱儿吓得浑身发颤,神色略松了松,语气却依旧严厉。

  如今的西宫早已不是寻常宫苑,陛下日日过来,与娘娘同吃同住,夜里也宿在此处,名义上是妃嫔寝宫,实则与陛下行宫无异,半分差错都出不得。这些新来的宫女若是不知天高地厚,随意窥探内殿,万一冲撞了圣驾,或是窥得不该看的东西,到时候遭殃的可不只她们一人,整个西宫都要受牵连。

  “菱儿是吧。”小平沉声道,“我且告诉你,西宫的规矩,远比别处更严。娘娘素来不喜人多嘈杂,最忌讳旁人随意窥探。往后没有传召,你们一律在外殿当差,半步不准踏入内殿,更不许东张西望、乱逛乱走、窥伺私物。”

  小平目光一冷,字字带着警告:“这里不是你们能随意打量的地方。若是被我发现有半分不妥,立刻上报尚宫局,逐出宫去,绝不轻饶。听明白了没有?”

  “奴婢明白,谢姐姐教诲。”菱儿连忙磕头,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,再也不敢多瞧一眼。

  小平看着一众宫女安分下来,心里依旧放心不下,但抬头看了看日头,算算时间,娘娘在兵仗局也该饿了,便转身回了小厨房,提着早已备好的食盒,往宫外走去。

  从西宫往兵仗局,一路穿宫过苑,行至宫城西侧,气氛便骤然不同。沿途少了宫娥嬉闹,多了铁甲禁军往来巡视,墙下堆着木料、铁器与未完工的兵甲,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铁腥与烟火气。再往里走,叮叮当当的锻打声隐约可闻,厚重、沉闷,带着军械专属的肃杀。

  兵仗局本是朝廷造军器之所,甲仗、火铳、火炮皆出于此,寻常内侍宫娥不得擅入。

  皇帝特批,在局内僻静处单独隔出一间暖阁,四围另设守卫,与工匠锻造区隔开。

  屋内陈设极简,全是实用之物。正中一张粗木大案,宽大结实,摊着火器图样、炭笔、铜尺、画规与算筹,旁侧叠着几卷扎好的图纸。案边一架铁制器物架,悬着铳管、火门构件、试铸的小铳坯、铅丸模子,件件摆放齐整。

  而迎面一堵整面白灰墙,专为绘图演算辟出,墙上密密钉着各式草图、测算草纸、膛线比例、药室尺寸、射程记录,字迹细密严谨。细麻线将各纸牵联,一张连一张,一组接一组,纵横交错,像一张织满整面墙的网,铜钉一颗颗按进去,钉住的都是楚楚没说完的话。

  楚楚立在墙前,还在念着她的那把左轮手枪,那个来自现代的左轮手枪,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,虽然柄枪早已锈蚀,可是她曾经的底气,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过往印记。

  这个时代的工艺太局限,没有精密车床,便无法打磨出那需要微米级公差的转轮;没有弹簧钢,便造不出承受反复张力的击发机构;没有定装弹,更没有无烟火药。那套左轮的逻辑,从根上就站不住。

  ……如果可以,她想造出一把能够只让她用的小巧枪支,可以随身携带,不用打火就能护身。

  正出神间,暖阁门被轻轻推开,小平提着食盒走了进来,看着案上堆积的图纸,又瞧着楚楚眼底的疲惫,满心心疼:“娘娘,您也太辛苦了。年才刚过完,宫里的事还没消停,您就跑到这兵仗局来忙活,连歇息都顾不上。”

  说着,小平打开食盒,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式摆出来,香气瞬间弥漫开来:“奴婢今日特意去小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糟熘鱼片、清炒时蔬,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,都是软烂好消化的。您快趁热吃点,歇歇再忙。”

  楚楚回头,看着满桌的饭菜,眉眼瞬间柔和下来,比了一个俏皮的飞吻:“整日劳你照顾我,明明是你更辛苦。小平最好了,谢谢啦。”

  小平脸“唰”地一红,又羞又窘,连忙左右看了看,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,又气又笑:“娘娘!这……这像什么样子,仔细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!

  小平又羞又急,轻轻拉了楚楚一把:“快别闹了,饭菜再不吃就凉了,奴婢伺候您用膳。

  小平一边帮着布菜,一边想起方才的事,脸色沉了沉:“对了娘娘,方才御用监的刘公公送来了一批龟兹玉,还有几个宫女。奴婢瞧着那些宫女个个不安分,一看就是私下给刘安塞了好处,才想方设法塞到咱们西宫来的。您放心,奴婢已经盯紧她们了,不准她们随意踏入内殿半步。”

  楚楚听着,筷子顿了一下,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
  她提起龟兹玉,是因为游梦仙枕,那个让她穿越过来的东西,那枚她一直在找却始终找不到的线索。可朱棣不知道这些,笨拙地以为她喜欢,便要把内库搬空。

  楚楚收回思绪,小口吃着饭菜,闻言淡淡一笑,语气平和:“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孩子,离家入宫,不过是想讨个安稳生计。盯着她们做什么?随她们去吧,只要安分守己,不生事端便好。”

  小平还想再说,却听暖阁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,伴随着工匠恭敬的应答声,两人皆是一怔。

  帘幕轻动,宁王朱权身着藏青锦袍,缓步走了进来。可一踏进门,整个人便顿在原地,目光先在屋内飞快一扫,再落回楚楚身上,神色间先是讶异,随即转为浓重的惊诧。

  女子并未着繁复宫装,一件窄袖青灰短褐,袖口挽到小臂,长发用木簪随意绾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她手里还捏着筷子,面前摊着图纸和算筹,桌上碗碟都没收。再看四周,满墙图纸草算,麻线纵横相连,案上铜尺画规、铳管模件依次陈列,空气中浮着墨香与硝石淡淡的气息。

  宁王眼底的惊讶一层层加深,最后定格在那张纵横交错的数据网上,瞳孔微缩,一时竟忘了言语。

  楚楚见是他,微微讶异,开口问道:“诶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  宁王这才稍稍回神,定了定神,缓缓道:“这句话,该我问你才是。”

  楚楚淡淡抬眼,语气平静自然:“我在这儿研习火器形制,略做些改良。”

  宁王收回目光,落在楚楚身上,语气复杂,缓缓开口:“……原来宫中的传闻,都是真的。”

  “什么传闻?”楚楚不解而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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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一章明天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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