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腐臭味裹着黏腻的触感从身后袭来时，林夏正将妹妹塞进警车后排。灭火器金属筒被保镖溃烂的手掌抓住，皮肤组织在高压喷流下滋滋剥落，露出底下蠕动的机械肌腱。那保镖曾是父亲安保团队的成员——林夏认出他右臂的梅花刺青，此刻却只剩眼球悬在脓液里，重复着周明植入的指令："清除载体...清除载体...""别管我！！"林秋的嘶吼撕裂警报声的尖鸣。她扯开浸血的校服，后背纵横的导管接口如蜘蛛网般亮起蓝红光点，银色圆片嵌在心脏位置，表面数字正以每秒千次的频率闪烁倒计时。"三分钟？那是他们给我的谎言！"她指尖抠进圆片边缘，电流顺着神经链路炸开，"真正的倒计时从三年前就开始了——从我被注射β型载体那天！"储气罐的警报灯已从血红转为紫黑，火焰沿着管道蛛网般蔓延。林夏的灭火器喷口被保镖攥住，腐液顺着筒身滴落，在混凝土上蚀出焦洞。她猛然回肘击碎保镖颅骨，液态芯片从裂口中涌出，却仍有半截机械臂死死钳住她的手腕。"你看过那些解剖图吗？"林秋突然平静下来，手指抚过脊椎处编号"β-3"的钢印。警车后视镜里，她马尾辫的照片正贴在玻璃右上角——那是十五岁生日时拍的，笑容像盛夏的冰棱。"他们把我的神经网路与炸药回路同步了，每次心跳都在更新引爆代码。现在...代码终于完美了。"火焰舔上储气罐阀门时，林夏摸到妹妹掌心早准备好的引爆器。那是一个改造自医疗脉冲仪的装置，电极贴片还黏着林秋自己的血。"按下去，夏夏。"她瞳孔泛起银光，与心脏圆片的频率共振，"这样...我就能真正死掉了。"林夏拇指悬在按钮上方，警报声突然刺入耳膜："β型载体将于60秒后自毁，请立即撤离！"——那是周明系统的声音。火焰已吞没整个储气罐区，热浪将警车掀翻。林秋在翻滚中死死按住引爆器，导管接口迸出电弧，皮肤开始从接口处向内炭化。"最后一次...让我保护你。"她牙齿咬碎电极片，电流窜入引爆器核心。储气罐的爆炸声与她的心脏爆破声重叠，蘑菇云腾空时，林夏透过车窗看见妹妹最后的微笑——那笑容与照片里马尾辫少女的影像重叠，却在火光中碎裂成万千星点，如同神经链路被暴力拆解的脉冲信号。

葬礼的纸灰在护城河面飘散时，林夏攥紧了妹妹解剖图册中滑落的芯片。编号"β-3"的刻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与她记忆中妹妹脊椎处那串金属数字完全吻合。王伯的颤抖声仍在耳畔："周明十年前就篡改了全市邮件系统，用AI算法筛选出所有提及'神经毒素'、'活体实验'的字眼......那些失踪的孩子，都被送进了3号舱的培育罐。"警车广播突然刺破沉寂："全体警员注意，永昌生物科技园区爆发大规模中毒事件，症状为皮肤溃烂、神经系统失控，重复代码'β-3'！请立即封锁方圆三公里——"林夏瞳孔骤缩。妹妹引爆储气罐前的心脏嗡鸣、保镖黏在灭火器上的腐肉、芯片背面的萃取率数据，此刻全在脑中熔铸成一条血链。她踹开警车门冲向河岸，芯片在掌心烙出灼热——对岸广告牌上，"永昌科技"的LOGO右下角果然嵌着周明扭曲的半脸，与十年前妹妹失踪案新闻照片中的男人重叠。"活体炸弹......原来你们一直在用孩子当病毒载体。"她咬破嘴唇，将芯片插进警车中控台的USB口。加密数据流如蛛网蔓延，车载屏幕突然跳出一张3D地图：地下三层，密密麻麻的红点标记着"β型容器"，而中心实验室闪烁着周明的实时定位。警笛声从身后逼近。林夏扯下制服外套，将芯片与解剖图册塞进防水袋绑在腰间。河面倒映的广告牌在波纹中碎裂，她跃入冰冷的河水，任由骨灰与芯片共同沉向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