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衣修士正要称是,却见师尊已然从榻上起身。初阳跃上飞檐吻过他眉心,竟将那不食烟火的容颜染出几分凡尘温度。时影指尖抚过腰间佩玉,寒玉雕琢的并蒂莲突然沁出血色纹路。
时影有个人,总该去见见了~
他垂眸望着莲纹轻笑,笑意未达眼底便凝成霜,
时影至于尧儿......待本座将人寻回,直接送去戒律堂领三十记鞭子。
蓝衣修士打了个寒颤,心里默默为小师弟捏了把冷汗,再抬眸时时影已然失了踪迹。
时影到金缕楼外时晨雾未散,檐角辰光散不去凝住的霜露水。白日里的金缕楼褪去夜晚的浮华,只满是静谧,仿佛空无一人。玄靴踏过青石阶时,那雕花大门无声自开,惊得廊下打盹的鹦鹉扑棱着翅膀,将鎏金笼撞得叮当乱响。
锦烟贵客临门怎不通传?
锦烟倚着二楼的螺钿围栏轻笑,茜红色广袖垂落在围栏之上。她垂眸望着楼下长身玉立的身影,蔻丹染就的指尖轻轻拨开垂落的鲛绡纱幔,错落四周的琉璃灯盏依次亮起,照亮了晨光无法驱散的黑暗角落。
时影目光扫过那抹倩影,忽的并指为剑,一道霜气直劈锦烟身后垂落的茜纱帐。
锦烟分毫微动,无一丝惧意,眉眼如画的脸上仍挂着柔媚的笑意,手上的团扇轻摇,与他说着话,
锦烟国师大人好大阵仗~我这金缕楼可受不住您这寒霜摧残~
时影陆尧和安乐王,在何处?
锦烟却似没听到,旋身自雕花木梯款款而下,腕间银铃随着步伐轻颤,走至最后一步台阶,她停住脚,倚靠在楼梯扶手上,朱唇轻启,笑意未减,
锦烟国师大人,怎么说依着你我的关系,难道还比不得那两个人,都不见你问我一声好。许久不见,我还以为你早过了奈何桥呢~表哥~~
时影住口!
时影似被锦烟寥寥数语激起怒意,广袖翻卷,霜色剑气凝成冰棱直刺锦烟眉心。锦烟团扇轻转,金光自扇骨飞出,与冰棱相撞迸出漫天冰火。
锦烟表哥这么多年的本事,全拿来欺负我这弱女子了么?
时影并未理会锦烟的话,手中结印银光一闪瞬间延展成三尺青锋,剑势陡转直取她的咽喉。
锦烟足尖点地飘然后退,手中扇子不停挥舞,几道火焰卷成火蛇朝着时影扑过去。所过之处琉璃灯盏应声炸裂,万千碎片被火蛇裹挟着向前。
蛇信堪堪抵住剑尖,火焰与寒霜在方寸间炸开气浪,雕花木梯轰然断裂。
锦烟哎呀,表哥你怎么还是这般不懂怜香惜玉~!
锦烟屈指弹开剑锋,腕间银镯化作千道丝弦缠住时影手腕。时影手中剑刃骤亮,一股寒气笼住全身。丝弦触到寒气接连炸裂。锦烟闷哼一声倒退三步,唇角溢出的鲜血染红衣襟。
只这一刹那, 时影手中剑锋已刺入锦烟心口。
锦烟表哥的心啊,怎么这么冷!
锦烟恍若未觉,低声轻叹,突然欺身上前,剑锋随即刺穿她的身体,锦烟抬手,轻抚过时影的眉眼,轻笑一声后便失却了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