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6.只准进，不准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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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目相对。

一个平静无波，一个幽深难测。

马嘉祺忽然笑了笑，好似自嘲道：

他顿了顿，指尖摩挲着杯壁，

丁程鑫移开视线，望向亭外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，

理由充分。

无可指摘。

马嘉祺没再追问，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，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温顺：

他沉吟了一下，

他答应得如此爽快，甚至主动提出安排人手车辆，反倒让丁程鑫有些意外，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。

这不像马嘉祺的风格。

以他对马嘉祺这段时间的了解，无论是失忆时还是恢复记忆后，这人绝不可能轻易放他独自离开视线。

尤其是在这种疑似“恢复记忆、意图疏远”的敏感时刻。

他在试探？

还是……另有打算？

丁程鑫再次拒绝，语气坚决，

马嘉祺这次没有坚持，只是笑了笑，那笑容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：

他站起身，走到丁程鑫身边，很自然地伸出手，似乎想帮他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落叶。

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时，又停住了，收了回去。

他只是微微倾身，用近似耳语声音，卑微恳求道：

说完，他没等丁程鑫回答，便直起身，恢复了那副温雅从容的模样，端起空了的茶盘：

他转身离开凉亭，步伐不疾不徐，背脊挺直，渐渐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。

丁程鑫坐在原地，看着那抹消失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
马嘉祺最后那句话，和那个未完成的触碰，轻轻搔过心尖，带来一阵战栗与不安。

他答应了。

答应得太过轻易。

这像是一种纵容的观察。

或者，是早已布好了网，就等他往外走。

丁程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无论如何，这是个机会。

他必须离开，哪怕只是短暂的。

他需要空间，需要理清这混乱的一切，也需要确认自己离开的决心，是否真的那么坚定。

至于马嘉祺……

丁程鑫眼神暗了暗。

这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但并未点破，也未激烈反对，反而摆出了一副“全听哥的”的乖顺姿态。

这反而更让人不安。

他起身，也离开了凉亭。

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被远山吞没，暮色四合，将精致的庭院和其中暗流的博弈一同笼罩。

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，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出摇晃的影子，像无数窥探的眼睛。

丁程鑫回到自己那间安静的屋子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。

掌心因为之前的紧握，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甲印。

他知道，从明天踏出这个庄园开始，有些事情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
而他并不知道，在庄园另一侧的书房里，马嘉祺并未去看什么晚饭。
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彻底沉下的夜色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玉平安扣。

李伯垂手站在他身后，低声汇报着什么。

“……都安排好了，少爷。镇上，诊所，还有通往附近几个镇子的路口，都放了我们的人。”

“丁少爷只要出门，去了哪儿，见了谁，说了什么，只要他想，我们都能知道。”

“另外，按您的吩咐，苏酥姑娘那边也加了人，确保万无一失，但绝不会让丁少爷察觉。”

马嘉祺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窗外浓稠的黑暗里，指尖摩挲着平安扣光滑的表面。

“少爷”

李伯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道，

“既然您担心丁少爷想起什么，为何不直接问清楚？或者，再缓一缓，等丁少爷身体再好些，心情也……”

马嘉祺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，

他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。

有关切，有痛楚，有被隐瞒的愤怒，但最终，都被平静覆盖。

马嘉祺的声音很轻，却又决断，

他顿了顿，指尖用力，平安扣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
马嘉祺抬起眼，看向李伯，那眼神让见惯了风浪的老管家都心头一凛，

“是，少爷。”

李伯深深低下头。

马嘉祺重新看向窗外，夜色已深，无星无月。

他缓缓握紧掌心，将那枚温润的平安扣牢牢攥住。

哥，我给你机会了。

但，这是最后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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