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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下床走动后,丁程鑫才真正看清这座庄园的模样。
白墙黑瓦,回廊曲折,庭院里花木修剪得极有章法,假山流水点缀其间,看似一派江南富户别业的雅致。
但走多了,丁程鑫就察觉出不同。
回廊的立柱比寻常宅子粗壮,转角处不起眼的位置嵌着打磨光滑的铜镜,能窥见后方视野。
围墙很高,墙头并非装饰性的瓦当,而是内倾的弧度,不易攀爬。
几处看似随意的太湖石摆设,实则巧妙地挡住了通往侧门和小径的视线。
白日里,庄园很安静,仆役不多,个个脚步轻悄,目不斜视。
丁程鑫在庭院走动时,能感觉到暗处的视线。
李伯总是适时出现,恭敬地询问他有何需要,却又巧妙地隔开他与某些区域。
比如庄园西侧那片看似普通的竹林,以及后角门附近的车马房。
马嘉祺的伤似乎好得很快。
他已不再整日守在丁程鑫屋里,但总能在丁程鑫散步、用饭、或只是坐在廊下看天时,“恰好”出现。
他换下了病中那些柔软的绸衫,穿着挺括的浅色衬衫和西裤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,已看不出多少病容。
他不再动辄红着眼眶哀求,举止恢复了某种得体的分寸感。
说话时唇角常带着浅笑,眼神温润,变回了那个“温和有礼、略有些内向”的嘉祺少爷。
只是,丁程鑫能感觉到那温润表象下的紧绷。
这日傍晚,丁程鑫在庭院一角的凉亭里坐着。
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,也给这精致的牢笼镀上一层虚幻的暖色。
马嘉祺端着一个木托盘走来,上面放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,两碟清爽的茶点。

“哥,尝尝这个,新摘的荷叶做的糕,不腻。”
他在丁程鑫对面坐下,斟茶,动作流畅优雅。
丁程鑫接过茶杯,没喝,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盘旋的几只归鸟上,忽然开口:

“这地方不错,清静,也安全。”
马嘉祺斟茶的手一顿,抬眼看他,笑容不变:

“哥喜欢就好。

我当初置下这里,就是图个清净,偶尔过来躲躲懒。”

“知道。”
丁程鑫应了一声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香清冽。

“不过,再好的地方,待久了也闷。

我伤好得差不多了,总不好一直叨扰你。”
凉亭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马嘉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微微沉了下去。
他放下茶壶,也看向天边的飞鸟,声音温和:

“哥说的哪里话,这里就是你的家,说什么叨扰。

你是不是想出去散散心了?

我陪你去镇上,或者,近处山里走走?

听说南边山里有个温泉,对养伤好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
丁程鑫打断他,

“你伤刚好,又忙,不必为我费心。

我自己随便走走就行。

听说镇上新开了家西医诊所,我想去复查一下头。

顺便也看看有没有苏酥的消息。”
他说得合情合理。
看伤,找妹妹。
一个兄长最正当不过的诉求。
马嘉祺沉默了。
他垂眸看着石桌上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重新抬起眼,看着丁程鑫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没了平日的温润水光,显得格外幽深。

“哥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

“你是不是……想起什么了?”
丁程鑫心头一跳,面色却分毫未变,只淡淡看了他一眼:

“想起什么?

我脑袋撞了一下,有些事是有点乱,但不至于什么都忘了。

怎么这么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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