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----
夜幕再次降临时,丁程鑫从村里回来,带回的消息让屋内的空气凝固了。

“今早又有两家丢了鸡,而且是直接从笼子里消失的。

笼门及其附近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。”

“还有,村西头老孙家的看门狗,下午无缘无故疯了

差点咬伤他小孙子,最后自己撞墙死了。

死前眼睛是红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马嘉祺身上:

“村口捡到的那铜钱,不止一枚。

下午李婶在自家菜园篱笆边也发现了一枚,一样的符号,背面划痕更新。

还有……”
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小截焦黑的植物根茎,扭曲盘结,表面布满了像是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。
即使在室内,也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,与山谷中邪阵的气息同源,却更加浓郁刺鼻。

“这是在进山谷的必经之路上,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找到的,埋在新鲜的泥土下。

旁边,有很新的鞋印,不止一个人的。”
丁程鑫盯着那截邪异的根茎,眼神冰冷,

“他们在标记路线,还是在布新的东西?”
马嘉祺的呼吸在听到“暗红色纹路”时就屏住了。
他看着桌上那截东西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脸色比纸还白。
这是“血瘟藤”的残根,一种只生长在极阴秽之地、需以邪术催生、常用作追踪和标记“猎物”的歹毒之物。
圣教不仅找来了,而且来人手段不低,行事比以往更加诡谲阴毒。

“他们……在确定位置。”
马嘉祺的声音干涩,

“用活物鲜血滋养的血瘟藤,能感应特定气息……”
他猛地刹住话头,惊惶地看向丁程鑫。
丁程鑫迎着他的目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洞悉。

“他们在找我们。

或者说,找毁了山谷祭坛、杀了他们看门狗的人。”
他平静的替马嘉祺把话说完,

“而且,来得很快,很准。”
这不符合常理。
他和马嘉祺是几天前才误入山谷,狼妖是前夜才杀。
就算圣教在附近有眼线,反应也不该如此迅捷,布置更不会如此老辣周密。
除非……

“除非他们本来就在这一带活动。

或者恢复得比想象中快得多,人手充足,可以多线并进。”
丁程鑫缓缓道,目光如炬,钉在马嘉祺脸上,

“你之前说,你走南闯北,和他们打过交道。

依你看,他们现在的做派,比起你了解的……如何?”
马嘉祺被他看得心头发慌,那目光太锐利,仿佛能剥开他所有伪装。
他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,脑子里飞速旋转。
他不能暴露太多,但必须让哥哥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。

“很……不一样。”
他斟酌着字句,声音发紧,

“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多是散兵游勇,或是小股余孽。

行事虽然狠毒,但大多仓促,痕迹明显。

像这样步步为营,用上血瘟藤这种需要时间培育的阴邪之物。

又同时用铜钱标记、惊扰村民制造恐慌……

这更像是有统一的指挥,资源充沛,而且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中是真切的恐惧,

“不急着立刻下手,目前只是在确定什么。”

“确定猎物值不值得他们动用更多力量,或者有没有陷阱。”
丁程鑫接口,眸色更深。
他想起那夜狼妖临死前的反扑,想起山谷祭坛的诡异,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。

“他们不只是来报仇的。

山谷里的东西,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重要。

毁了它,等于捅了马蜂窝。”
屋里陷入死寂,只有油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苏酥站在门边,脸色发白,紧紧攥着衣角,大气不敢出。
良久,丁程鑫再次开口决定道:

“村里不能待了。”
马嘉祺眼里闪过震惊。

“他们现在只是试探,惊扰,做标记。

一旦确定目标就在这里……”
丁程鑫的目光扫过苏酥惊恐的小脸,落在马嘉祺苍白脆弱的脸上,最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

“整个村子,都会是陪葬。”

“哥,你要……”
苏酥颤声问。

“走。”
丁程鑫吐出这个字,干脆利落,

“我们走。”

“去哪?”
马嘉祺下意识追问,心脏狂跳,是紧张,也有一丝卑劣的期盼。

“离开溪头村,越远越好。”
丁程鑫看向他,眼神复杂,

“他们既然冲我们来,我们走了,村子自然就安全了。”

“可他们如果追……”
马嘉祺急道。

“那就让他们追。”
丁程鑫打断他,语气透着锋芒,

“山里,林间,换个地方,总比在这里束手束脚,还要连累无辜强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马嘉祺,

“你伤没好全,但必须走。

能撑住吗?”
马嘉祺立刻点头,眼神坚定:

“能!哥,我跟你走。”
没有丝毫犹豫。
丁程鑫看着他眼中毫不犹豫的追随,心头那处酸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移开视线,对苏酥道:

“酥酥,你也得走。

去找你嫁到临镇的姨母,先避一段时间。

等事情了了,我再接你回来。”

“我不!”
苏酥红了眼眶,

“我要跟哥在一起!

我能帮忙!”

“这次不行。”
丁程鑫语气强硬,不让任何人反驳,

“对方是亡命徒,手段邪门,你留下太危险。

听话,明天一早,我就送你出山,给你姨母捎信。”
苏酥还想争辩,看到丁程鑫眼中神色,最终瘪着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