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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家法!”
很快,两名行刑的健仆捧着一条乌黑油亮、浸过桐油的牛皮鞭走了进来,肃立在侧。
那鞭子长约七尺,鞭梢分叉,打在人身上,一鞭便是一道血棱。
“逆子马嘉祺,悖逆人伦,口出妄言,屡教不改!”
马世勋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按家法,鞭五十!以儆效尤!给我打!”
马嘉祺身体微微一颤,但随即挺直了背脊。
他没有求饶,没有辩解,甚至主动褪下了上身的衣衫,露出少年人单薄却已初具线条的脊背。
他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,跪了下去,闭上了眼睛。
手中,紧紧攥着那枚墨玉平安扣。
“啪!”
第一鞭狠狠抽下,皮开肉绽。
马嘉祺的身体猛地一颤,闷哼一声,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冷汗瞬间涌出。
“啪!啪!啪!”
每一下都用了全力,带着呼啸的风声,重重落在他的背上、肩上。
很快,原本光洁的背部便布满了纵横交错、血肉模糊的鞭痕。
旧伤未愈,又添新创。
马嘉祺死死咬着牙,嘴唇被咬破,鲜血混着汗水滴落。
他疼得浑身痉挛,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,指尖磨破出血。
但他始终没有求饶,没有哭喊。
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像样的痛呼,只有压抑不住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。
三十鞭……四十鞭……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视线里只剩下长明灯跳动的火光和一片血色。
背上已经痛到麻木,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。
只有胸口那枚墨玉扣,紧紧贴在心口的位置,传来一丝幻觉般的暖意,支撑着他最后的清明。

「哥…好疼……」

「但我……不后悔……」
第鞭落下时,他终于支撑不住,身体向前扑倒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鲜血从额角流下,模糊了视线。
“少爷!”
行刑的健仆手下一顿,看向马世勋。
马世勋背对着行刑的场景,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。
手背青筋暴起,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他能听到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。
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,能想象到身后是怎样的惨状。
但他不能心软。
这是他的儿子,他必须把他从那条不归路上拉回来,哪怕手段酷烈。

“……继…续……”
马嘉祺趴在地上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却还是那么固执。
马世勋闭了闭眼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
“打。”
最后五鞭,落在了那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的脊背上。
马嘉祺的身体随着鞭打微微抽搐,却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五十鞭毕。
祠堂里死一般寂静。
马嘉祺趴伏在血泊中,气息微弱,奄奄一息,背上惨不忍睹。
马世勋缓缓转过身,看着地上那具几乎没了人形的身体,心脏闷痛得无法呼吸。
这是他唯一的儿子,他曾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。
如今,却因为一段不容于世的情愫,被他亲手打得半死不活。
“可……知错?”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。
地上的马嘉祺,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沾满血污的手指,更紧地握住了掌心的墨玉扣。
他没有回答,或者说,已经没有了回答的力气。
但他那双勉强睁开一线的眼眸,依旧执拗地看着父亲的方向。
里面没有悔恨,没有屈服,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,和深处未曾熄灭的火焰。
那眼神,比任何语言都更让马世勋心惊,也……更让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。
他知道,这顿鞭子,打垮了马嘉祺的身体,却没能打断他的执念。
这个儿子,已经为了丁程鑫,彻底疯了,也彻底豁出去了。
马世勋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供桌边缘。
他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儿子。
一股混杂着震怒、失望、痛悔、以及无法言说的悲凉,涌上心头。
他恨。
恨圣教的阴毒,恨命运的捉弄。
更恨……恨自己当年,为何要将这唯一的儿子送走。
若是一直养在身边,严厉教导,是否就不会让他生出这般离经叛道的心思?
是否就不会让他对丁程鑫产生超越兄弟的感情?
一步错,步步错。
如今,长子生死不明,亲生儿子又为了他忤逆至此,半死不活,心志却坚如磐石。
马家……何以至此?
“抬下去……找孙大夫,治好他。”
马世勋疲惫地挥了挥手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挺直的脊背,第一次显出了些许佝偻。
看着护卫小心地将昏迷不醒的马嘉祺抬走,地上的血迹刺目惊心。
马世勋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祠堂里,良久,发出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。
“冤孽……真是冤孽啊……”
祠堂外,天色阴沉,似有山雨欲来。
而马嘉祺心中那束寻找兄长的火焰,虽经狂风骤雨,却未曾熄灭。
反而在那绝望中,淬炼得更加炽烈、不顾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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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