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.出门了？-会员.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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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蹄踏碎暮色，溅起点点金色的尘。

马嘉祺勒马驻足于马府侧门前，连日奔波的疲惫被近乡情怯的激荡冲散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。

他带回的不仅是青浦一役的捷报与证物，更有一份急待与兄长分享、并渴望获得认可的灼热。

他想立刻见到丁程鑫，想看到兄长听到他带回关键手札和线索时眼中可能掠过的赞许。

想亲口告诉他矿坑里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，更想确认兄长的伤是否好些了。

然而，侧门肃立，门房见他归来，脸上并无往日的松快，反而带着几分踌躇。

“小少爷回来了。”

门房躬身行礼，眼神却有些闪躲。

.马嘉祺“嗯。”

马嘉祺翻身下马，动作因急切而略显匆忙。

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小厮，脚步不停往里走，

.马嘉祺“哥在书房还是东厢？

.马嘉祺我找他有急事。”

他特意强调了“急事”二字。

“这个……”

门房愈发迟疑，目光求助似的瞥向身旁的管事。

管事李叔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此刻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。

上前一步，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些许去路：

“小少爷一路辛苦。大少爷他……今日午后便随老爷一同出门了，尚未回府。”

出门了？

马嘉祺心头那簇热烈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
兄长伤势未愈，若非极紧要之事，怎会轻易外出？

他压下疑惑，追问道：

.马嘉祺“去了何处？

.马嘉祺可有交代何时回来？

.马嘉祺真是急事。”

李管事搓了搓手，笑容更干巴了些，声音也压低了：

“回小少爷，大少爷是……是随老爷去了城西的‘赏春园’，赴曹家的春日雅集。”

“听老爷身边的福贵说，是曹家老夫人做东，请了几位相熟的世交子弟一同赏花吟诗，老爷便让大少爷也去……散散心，结识些朋友。”

他边说边觑着马嘉祺的脸色，语速越来越慢，

“老爷吩咐了，若小少爷回来，让您先好生歇息，有事……明日再禀也不迟。”

赏春园？

曹家？

春日雅集？

散心？

结识朋友？

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，扎进马嘉祺的耳朵里。

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
所有的期待、兴奋、归家的热切，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。

滋滋作响地腾起最后一股白烟，然后彻底冻结、龟裂。

青浦的阴霾、矿坑的虫魇、郭家小儿的惨状……

所有的凶险与付出，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相干，甚至有些可笑。

他在这里搏命，为了能更强一点，更有用一点，为了能站在那个人身边分担一二。

而那个人……却被父亲带去了“赏春园”，在曹家的花宴上，“散心”，“结识朋友”？

不，不是兄长的错。

马嘉祺瞬间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。

兄长从来不是贪图安逸、热衷交际之人，他眉宇间总是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和重担。

若非父亲之命，他此刻定然更愿待在书房，或是处理那些永无止境的卷宗。

是父亲，又一次，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、人脉经营。

或许还有那该死的联姻考量，将兄长推到了那个他绝不愿身处的位置。

一股酸楚、不甘、恐惧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。

恐惧像藤蔓从脚底瞬间缠绕至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
如果……如果兄长拗不过父亲，如果曹家那边殷勤备至。

如果在那种场合下，父亲或者旁人说了些什么，兄长为了顾全大局，点了头，那该怎么办？

他是不是就要眼睁睁看着那个人，成为别人的未婚夫。

将来搬离马府，拥有自己的家庭，与他渐行渐远。

甚至最终只剩下客气而疏远的“兄弟”名分？

光是想到那个画面，马嘉祺就觉得呼吸困难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。

不行！

绝对不行！

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！

哪怕只有一丝可能，他也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！

那股强烈的冲动再次冲垮了理智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
他要去！

立刻就去那个劳什子“赏春园”！

他要去亲眼看看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！

他要守在兄长身边，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！

如果有机会……

哪怕只是制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混乱，让那曹家小姐知难而退。

他也要把这场变相的相亲搅黄！

兄长不能属于别人，至少……不能以这种方式，被推给一个陌生人！

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，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犹豫、克制和对父亲威严的畏惧。

他死死咬住后槽牙，才没让失态的神情泄露出来。

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勉强用痛感维持着一丝清醒。

.马嘉祺“知道了。”
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

.马嘉祺“李叔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
李管事面露难色：

“小少爷，您刚回来，风尘仆仆的，不如先……”

.马嘉祺“备马！”

马嘉祺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眼神却锐利。

平安早已得了消息，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裳候在西厢。

见他脸色铁青、浑身低气压地冲进来，吓了一跳：

“少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
.马嘉祺“出去。”

马嘉祺冷冷的声音响起。

平安不敢多言，悄无声息地退下，带上了门。

房间里只剩下马嘉祺一个人。

他迅速脱掉沾染了风尘汗渍的外衫。

甚至来不及沐浴，只就着铜盆里的冷水胡乱抹了把脸。

从柜子里随手抓了件半新的石青色暗纹长袍套上。

对着铜镜草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。

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，眼下有奔波留下的淡青，嘴唇紧抿。

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冲动，很失态，但他顾不上了。

他不能让兄长一个人在那里，面对他不想要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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