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会议定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会议室。
环境私密,装潢是冷硬的现代风格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天际线,却更衬得室内气氛凝滞。
丁程鑫和马嘉祺到得不早不晚。
进门时,椭圆形的长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。
主位空着,左右两侧依次坐着几位年纪不等的男女。
眉眼间能看出与马嘉祺或深或浅的相似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、烟以及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当马嘉祺牵着丁程鑫的手走进来时,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。
有审视,有探究,有不易察觉的轻蔑,也有纯粹看热闹的好奇。
这些目光像细密的针,试图穿透衣物,衡量价值。
丁程鑫能感觉到马嘉祺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,随即又放松,力道变得平稳。
马嘉祺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晚辈应有的谦恭,也没有刻意的倨傲,只有平静。
他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,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然后径直走向长桌一侧预留的两个相邻空位。
他甚至没有向主位方向多看一眼,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座位。
丁程鑫跟着他坐下,脊背挺直,目光坦然。
他能感觉到更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,尤其是后颈。
那里有马嘉祺留下的,属于Enigma的标记印记。
虽然被高领毛衣遮住,但在这些熟知第二性别规则的人眼中。
恐怕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。
“嘉祺来了。”
一个五十岁上下、面容儒雅的男人笑着开口。
目光在丁程鑫身上停留了一瞬,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疏离,
“这位是?”

“丁程鑫。”
马嘉祺言简意赅,没有加任何前缀,也没看那人。
只是拿起面前的玻璃水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。
他的态度摆得很明白:
人我带到了,身份你们自己猜,我没兴趣和你们介绍。
这男人也就是马嘉祺的三叔,笑容不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。
“哦,丁先生。幸会。”
他转向丁程鑫,语气依旧客气,
“听说你和嘉祺是同学?年轻人,多相处是好事。”
这话听起来寻常,却暗藏机锋。
强调“同学”,弱化甚至无视了AO标记关系。
将丁程鑫定位在一个无关紧要的“玩伴”位置。
丁程鑫还没开口,马嘉祺已经放下了水杯。
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“嗒”。

“三叔,”
马嘉祺抬眼,看向对方,语气没什么起伏,却让周围空气莫名一凝,

“听说您最近对海外基金很感兴趣?

尤其是一家叫‘蓝海资本’的?”
三叔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,随即恢复自然:
“哦?嘉祺消息很灵通嘛,随便看看,随便看看。”

“是吗?”
马嘉祺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

“我倒是看了些不太‘随便’的东西。

比如他们上一季的财报,有几个投资标的的估值方式,很有意思。

尤其是那个号称掌握了核心专利的科技公司,专利所有权好像有点争议?

当然,也可能是我的信息过时了。”
他说话语速平缓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,精准地钉在了三叔试图掩饰的痛点上。
三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眼神锐利地盯向马嘉祺。
桌边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微妙。
有低头喝茶掩饰的,有交换眼神的,空气中无形的弦骤然绷紧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身形高大、面容严肃、与马嘉祺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主位。
正是马正宏。
他一落座,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几分。
所有窃窃私语和微妙的表情瞬间收敛,只剩下恭敬和等待。
马正宏的目光先在马嘉祺脸上停顿了一瞬,没什么温度,然后便落在了丁程鑫身上。
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,冰冷,审视,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。
仿佛要在几秒内将丁程鑫从外到里扫描个透彻。
丁程鑫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,也没有刻意对抗。
只是平静地回视,姿态不卑不亢。
他能感觉到旁边马嘉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,桌下的手似乎想动。
但最终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
马正宏收回目光,声音沉厚,没有任何开场白,直接切入正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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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☝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