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.心软.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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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场崩溃的哭闹，像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暴雨，来得猛烈，去得也彻底。

马嘉祺挂在丁程鑫身上，哭到最后，声音哑得只剩气音。

身体也软了下来，只剩下间歇性的抽噎和颤抖。

他大概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，连箍着丁程鑫腰的手臂都松了力道。

只是虚虚地搭着，额头抵在丁程鑫肩上，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。

丁程鑫站着没动，任由他靠着。

肩头的衣料湿透了一大片，凉意贴着皮肤。

他能感觉到马嘉祺身体的重量，以及那细微无法控制的战栗。

空气里失控弥漫的龙舌兰信息素，也渐渐从慌乱哀求。

变成了筋疲力尽后的微弱波动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，缠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。

良久。

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，远处的灯火渐次亮起。

久到马嘉祺连抽噎都几乎停止了，只剩下沉重而灼热的呼吸，喷在丁程鑫的颈侧。

丁程鑫很轻地叹了口气。

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像一块小石头，投进了马嘉祺死寂的心湖，激起了涟漪。

他睫毛颤抖着，极慢地抬起头，红肿不堪的眼睛努力聚焦。

怯怯又不敢置信的希望，望向丁程鑫的下颌线。

丁程鑫没有看他。

他垂下眼，看着马嘉祺松松搭在自己腰间的手。

那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此刻却因为用力攥过和哭泣而微微泛红，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颤。

他伸出手，没有去抱马嘉祺，而是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腕。

动作算不上温柔，甚至有些僵硬，但确确实实，是一个触碰。

马嘉祺浑身猛地一僵，呼吸都停了。

丁程鑫拉着他，没用什么力气，就将他从自己身上“撕”了下来。

马嘉祺踉跄了一下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
丁程鑫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
站稳后，马嘉祺还呆呆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丁程鑫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。

好像那是什么无法理解的奇迹。

眼泪又无声地涌出来，但这次是小心翼翼的狂喜。

丁程鑫松开了扶着他胳膊的手，只拉着他手腕，转身，朝沙发走去。

马嘉祺像只被牵了绳子的木偶，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
眼睛始终没离开丁程鑫的后背和那只手。2

他被带到沙发边，丁程鑫松了手，自己先坐下。

马嘉祺站着没动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。

丁程鑫开口，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此刻情绪的复杂而有些干涩沙哑。

简单的两个字，却让马嘉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他慌忙用手背去擦，结果越擦越乱，然后几乎是跌坐进沙发里。

紧挨着丁程鑫，却又不敢真的靠上去，只留了不到一拳的距离。

身体绷得紧紧的，侧着身，眼巴巴地望着丁程鑫的侧脸。

丁程鑫没再说话。

他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上了眼睛，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疲惫。

心累。

那是一种激烈对抗后，精神骤然松弛下来的空茫倦怠。

客厅里又安静下来，但氛围已经截然不同。

之前是冰冷充满隔阂的沉默。

现在却流动着一种微妙紧绷，却又带着破冰后湿意的暗流。

马嘉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贪婪地看着丁程鑫闭目的侧脸。

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，看着他颈侧还未完全消退属于自己的淡淡痕迹。

他想碰碰他，想确认这不是梦，但他不敢。

他只是看着，用目光一遍遍描摹，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里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丁程鑫忽然动了动。

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
那里有马嘉祺之前端过来，却被他无视的一杯水，已经凉透了。

他伸手去拿。

几乎是同时，马嘉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：

他一把抢过杯子，指尖不经意擦过丁程鑫的手背，两人都是一顿。

马嘉祺慌慌张张地跑去厨房，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放在丁程鑫面前的茶几上。

然后又退回那个紧挨着的位置坐下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
这动作简直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小学生。

丁程鑫端起水杯，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，带来些许熨帖。

他喝了几口，放下杯子。

他问，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餐桌上。

刚才的芒果和玻璃碴刚刚已经被马嘉祺慌乱中收拾过了。

马嘉祺愣了一秒，随即眼睛猛地亮起，像瞬间被点燃的火星：

他几乎是跳起来冲向厨房，因为太急，膝盖还磕到了茶几角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他疼得龇牙咧嘴，却顾不上揉，一瘸一拐但速度极快地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。

很简单的家常菜：

清蒸鱼，蒜蓉西兰花，山药排骨汤，还有两碗晶莹的白米饭。

摆盘甚至因为之前的慌乱而有点歪斜。

马嘉祺把筷子仔细地放在丁程鑫手边，然后自己在他对面坐下。

却没有动筷子，只是紧张地看着他。

丁程鑫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鱼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咀嚼。

马嘉祺的目光紧紧跟着他的动作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，仿佛吞咽的是自己的紧张。

丁程鑫咽下鱼肉，看了他一眼。

马嘉祺立刻抓起筷子，胡乱往嘴里扒了一口饭，嚼了两下，眼睛却还看着丁程鑫。

直到丁程鑫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，他才像是得到某种许可。

低下头，小口小口地吃起来，但耳朵却竖着，捕捉着对面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。

整顿饭吃得异常安静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
丁程鑫吃得很慢，但把一碗饭和菜都吃完了。

马嘉祺看他放下筷子，自己也赶紧放下，碗里还剩一大半。

马嘉祺“哦”了一声，乖乖拿起碗，认真地把剩下的饭菜吃完，一粒米都不剩。

吃完饭，丁程鑫起身，马嘉祺立刻跟着站起来，下意识想去收拾碗筷。

又顿住，犹豫地看着丁程鑫。

丁程鑫没看他，径自走回了卧室。

马嘉祺站在原地，眼神黯淡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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