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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缕诡异的淡香,如同烧红的铁钎,烙在了丁程鑫的感官和记忆里。
空寂的山神庙,未动的粥饭,掉落的小锄头,在他眼前不断闪现。

“马嘉祺!”
最初的恐慌过后,是近乎疯狂的寻找。
丁程鑫红着眼,不吃不喝,以山神庙为中心。
一遍又一遍地向外辐射,搜遍了每一片灌木,每一处岩缝。
他嘶哑的呼喊声日夜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宿鸟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几天几夜,不眠不休。
脚底磨出了血泡,衣衫被荆棘撕扯成条,他浑然不顾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找到他,一定要找到他!
那个他倾注了所有心力、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,怎么能就这样凭空消失?
山上的线索彻底断了。
那奇异的香气和陌生的脚印出了密林便再无痕迹。
丁程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对方能如此干净利落,绝非寻常山匪。
他必须去更大的地方打听。
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下了山,回到了当初逃离的城镇附近。
他不敢回保和堂,只能在鱼龙混杂的底层徘徊。
他拿出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,小心翼翼地打听:

有没有见过一伙形迹可疑、带着异族气息的人?

有没有听说哪里发生过绑票事件?
他在街头巷尾寻找,竖起耳朵捕捉任何可能相关的只言片语。
他甚至冒险靠近了侯府所在的街区,远远观察,希望能发现跟马嘉祺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然而,侯府门前车马如常,守卫森严,没有任何异常。
关于“那个胖子”的搜捕,似乎早已成了过去式。
走投无路之下,丁程鑫甚至鼓起勇气去了官府报案。
他编造了一个远房表兄在山中采药时失踪的借口。
隐去了马嘉祺的真实样貌和复杂背景,只强调是被不明身份的人带走。
接待他的小吏态度敷衍,记录得潦草。
当丁程鑫提到那奇异的香气时,小吏甚至嗤笑一声:
“山里怪味多了去了,兴许是惹了不该惹的江湖人,或是被拍花子的弄走了?
这等无头公案,哪里查去?等着吧,有消息自会通知你。”
官府的冷漠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借助官方力量的希望。
他明白了,在这世上,一个无钱无势的小学徒和一个来历不明的“傻子”的失踪,根本无人在意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希望如同手中的沙,一点点漏尽。
丁程鑫花光了所有积蓄,受尽了白眼和漠视,得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。
夜深人静时,他蜷缩在破庙或廉价客栈的角落,巨大的孤独感和失落感便会将他吞噬。
他开始无比怀念山神庙里那些虽然艰苦却充满生机的日子。
怀念马嘉祺沉默却可靠的陪伴,怀念他逐渐好转时眼中偶尔闪过的微光。
怀念两人分食烤兔肉时那短暂的安宁,甚至怀念夜里靠在一起取暖时那真实的体温。
他依赖着马嘉祺的存在,如同依赖着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意义。
救治马嘉祺,看着他好起来,几乎成了他穿越后全部的精神支柱。
现在,支柱崩塌了。
他不仅失去了一个需要他照顾的人,更失去了自己存在的证明和情感的锚点。
这种依赖如此之深,以至于当寻找彻底无望时,一种强烈的心理防御机制开始启动。
他无法承受“马嘉祺是被仇家抓走、可能正在遭受非人折磨”这个念头带来的巨大痛苦和无力感。
于是,一个更“温和”的、却能深深刺伤他自己的解释,开始在他脑海中扎根、疯长:

“也许……他不是被强迫的。”

“那香气……或许是他熟悉的人?”

“他恢复得那么好,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了?”

“我对他而言,终究只是个暂时的庇护所……

现在他不需要了,所以就跟人走了,连声招呼都不打。”
这个想法如同毒草,带着自我否定的尖锐痛苦,却又诡异地带来一丝解脱。
如果马嘉祺是主动离开的,至少说明他是安全的,是拥有选择的。
这总比他落入敌手、生死未卜要好接受得多。
这种“自欺欺人”的想法逐渐占据了上风。
他回想起马嘉祺最后那段时间的变化,恢复的容貌,沉稳的气度。
偶尔流露出的、他当时未能深究的复杂眼神……
这一切似乎都在佐证着他的“猜想”。

“是啊……他那样的人,怎么会甘心一直困在我身边呢?”
丁程鑫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,苦涩地自嘲。
他将马嘉祺的“不告而别”理解为一种无声的嫌弃或彻底的划清界限。
心,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,空落落地疼。
但持续的寻找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希望。
在一个夕阳如血的傍晚,丁程鑫站在城镇边缘,最后望了一眼连绵的远山。
那里埋葬了他短暂的依靠和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牵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向着与山峦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沉重,却带着一种决绝。
他决定不再找了。
他要试着忘记那座山,忘记那个叫马嘉祺的人,忘记这几个月如同幻梦般的一切。
他要在这个世界,真正为自己,一个人,活下去。
只是那份被“抛弃”的隐痛。
和深埋心底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与牵挂,悄然沉寂,却并未死去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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