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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间的清晨,带着草木清冽的湿气和凉意。
几缕阳光从庙顶的破洞和歪斜的窗棂间斜射进来,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丁程鑫是在一阵极度的疲惫和饥饿感中醒来的。
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,每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。
他第一时间看向神像后的角落的马嘉祺,发现他依旧蜷缩在那里。
但呼吸听起来比昨夜平稳了一些,脸色虽然还是苍白。
可那骇人的潮红似乎褪去了一点。
丁程鑫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先去看那个破瓦缸里的雨水,还算清澈。
丁程鑫自己小心地喝了几口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暂时缓解了干渴。
然后,他再次用撕下的布条蘸水,轻轻润湿马嘉祺干裂起皮的嘴唇。
马嘉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无意识地吞咽着。
接着,丁程鑫开始处理马嘉祺腹部的伤口。
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昨天临时包扎的布条,发现化脓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。
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丁程鑫用清水仔细清洗伤口周围,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。
生怕会给他带来一丝额外的痛苦。
马嘉祺在昏睡中依旧蹙着眉,但并没有醒来。
清理完伤口,丁程鑫犯难了。
没有药,光靠清洗是远远不够的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有消炎镇痛效果的草药。
他将最后一点点干粮。
一个已经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馍,掰下一小半,用雨水泡软,一点点喂给马嘉祺。
马嘉祺吞咽得很困难,大部分都沿着嘴角流了出来。
但丁程鑫耐心地、一点点地喂,确保他能吃下去一点东西。
安顿好马嘉祺,丁程鑫拿起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树枝,走出了山神庙。
他需要熟悉周围的环境,寻找水源和食物,最重要的是,寻找草药。
山神庙周围林木葱郁,人迹罕至。
丁程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同时凭借记忆和知识,仔细辨认着各种植物。
他幸运地找到了一小片鱼腥草,这种草药有清热解毒的功效;
又在岩石背阴处发现了几株长势不错的蒲公英,同样可以消炎。
他还找到了一棵野山梨树,上面挂着几个干瘪细小、但或许能果腹的野梨。
最让他惊喜的是,在庙后不远处,他发现了一条细细的山泉,泉水清澈甘甜。
这解决了最重要的饮水问题。
丁程鑫用宽大的树叶做成容器,小心翼翼地采了草药,装了泉水。
兜着那几个野梨,如同捧着珍宝一般返回了庙里。
整个白天,丁程鑫都在忙碌。
他将鱼腥草和蒲公英捣碎,敷在马嘉祺的伤口上,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。
他用找到的破瓦片和小心保存的火折子,烧了泉水,喂马嘉祺喝下。
也让自己喝了点热水,驱散山间的寒气和体内的疲惫。
他坐在马嘉祺身边,啃着那个又干又硬的黑馍。
听着山林里的鸟鸣和风声,内心奇异地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平静。
虽然前途未卜,但至少此刻,他们有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,有了水,找到了一点草药。
傍晚时分,马嘉祺醒了过来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不再那么浑浊,虽然依旧虚弱,但有了焦点。
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,目光最后落在靠坐在身边,因为劳累而打着瞌睡的丁程鑫身上。
丁程鑫感觉到动静,立刻惊醒。

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他凑过去,低声问道,语气关切。
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看着丁程鑫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复杂的情绪翻涌着。
有劫后余生的茫然,有深入骨髓的警惕,但似乎……也多了一丝未曾察觉的依赖。
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头,像是想点头,却又无力完成。
丁程鑫看懂了他的意思。
他拿出一个野梨,用小刀削去干瘪的外皮。
将里面还算多汁的果肉递到马嘉祺嘴边。

“吃点这个,有点酸,但能补充体力。”
马嘉祺沉默地看了那果肉几秒,然后缓缓张开嘴,接受了投喂。
他咀嚼得很慢,每一下都要用尽力气,但终究是吃了下去。
看着他吞咽的样子,丁程鑫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虽然微弱,却像一道光,短暂地驱散了庙宇中的阴霾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山里的夜晚比山下冷得多。
丁程鑫将能找到的所有破烂帐幔和干草都盖在了马嘉祺身上。
自己则紧靠着他坐下,试图用体温互相取暖。
破庙外,山风呼啸,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
庙内,丁程鑫小心地生了一小堆火,映照着两张年轻却饱经磨难的脸。
没有过多的言语,只有彼此依靠的体温和清晰的呼吸声。
在这与世隔绝的荒山野庙中,一种超越言语的羁绊,在寂静和相互依存中,悄然生长。
活下去,成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唯一信念。
而恢复体力,清除毒素,是走向未来的第一步,虽然缓慢,却终于踏上了正轨。1
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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