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.增加赋税

明黄的帐幔低垂，熏炉里龙涎香死气沉沉地烧着。

皇帝蜷在锦被中咳嗽，蜡黄的手指抓着痰盂边缘，咳得脊骨嶙峋的背脊不住震颤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老太监跪着捧上药碗，

“摄政王又递了折子，说倭寇已连破三镇……”1

“闭嘴！”

皇帝猛地掀翻药碗，褐色的药汁泼脏了织金地毯，

“他马嘉祺……咳！是想借着军功，把朕的江山都吞了！”

老太监吓得浑身一颤，忙不迭地磕头：

“陛下息怒，陛下息怒啊！许是摄政王一心为国，想尽快平定倭寇，保我大梁太平。”

皇帝冷笑一声，眼中满是怨毒：

“他若真一心为国，为何每次都要将战功奏报得如此详尽，生怕朕不知道他的功劳？还不是想在朝堂上树立威望，架空朕！”

说罢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。

老太监心疼地看着皇帝，却又不敢再多言。

待咳嗽稍缓，皇帝喘息着说道：

“去，传朕的旨意，命户部侍郎赵元立即刻进宫。”

老太监犹豫了一下：

“陛下，赵大人之前因与陈家往来密切，被摄政王以结党营私之名查办，如今赋闲在家，怕是……”

皇帝眼神一厉：

“朕自然知道！但如今能制衡马嘉祺的，也只有他了。你速去将他秘密带到朕的御书房，莫要声张。”

“是，陛下。”

老太监不敢耽搁，匆匆退下。

不多时，赵元被带到御书房。

他穿着素朴，神色谨慎，见到皇帝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下：

“陛下，老臣有罪……”

皇帝抬手打断他：

“赵爱卿，朕知道你受了委屈。此次唤你前来，是有要事相商。

马嘉祺手握重兵，又屡立战功，如今朝堂之上，几乎无人能制。朕想让你暗中联络各方势力，寻机扳倒他。”

赵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旋即又面露难色：

“陛下，马嘉祺势力庞大，党羽众多，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。而且老臣如今已无官职，恐有心无力啊。”

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，走到赵元面前，将他扶起：

“赵爱卿，朕会恢复你的官职。你只需暗中联络那些对马嘉祺不满的官员，朕就不信，他马嘉祺能一手遮天！”

赵元咬了咬牙：

“陛下放心，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！”

皇帝满意地点点头：1

“好，此事机密，切不可泄露分毫。你先回去，朕自会安排。”

赵元领命，悄然退下。

皇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：

“马嘉祺，朕倒要看看，你还能得意多久！”

*

紫宸殿内，蟠龙金柱映着初晨的冷光，将马嘉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绝。

他立于百官之首，玄色蟒袍上的暗纹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凛冽的寒芒，周身气场压得满殿死寂。

马嘉祺的声音沉冷如铁，

御座上，皇帝懒散地倚着龙椅，眼下泛着纵欲过度的青黑。

他指尖摩挲着鎏金扶手，唇角勾起一抹虚浮的冷笑：

"摄政王忧心国事，朕心甚慰……"

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冷，

"只是国库空虚，粮草筹措还需时日。"

马嘉祺眸色骤沉：

"等不得？"

皇帝突然拔高声音，猛地拍案而起，明黄龙袖扫翻案上茶盏，

"那便加赋！"

他狞笑着抓起朱笔，在绢帛上狠狠划下一道，

"边关将士要吃饭，朕的子民……自当体谅！"

玉玺重重盖下，猩红的印泥如血般刺目！

赋税加征三成，即日施行。

诏令一出，满城哗然。

本就因灾荒流离失所的百姓彻底陷入绝境。

街头巷尾，饿殍遍地，老弱妇孺蜷缩在墙角，眼中只剩麻木的绝望。

"再加税……这是要我们的命啊……"

"朝廷不管我们死活，我们还活什么！"

"反了！反了！"

愤怒的嘶吼在贫民窟中爆发，如野火般迅速蔓延。

饥民冲进官府粮仓，却被早有准备的官兵乱箭射退。

血染长街，哀嚎震天，可皇帝仍在深宫中饮酒作乐，对城外的惨状充耳不闻。1

---作者有话说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