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风掀起女人的衣角。她盯着林羽怀里的舒言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鸢尾花胸针。
"先送她去医院。"她说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。
林羽没动。他的视线扫过女人的手腕内侧,那里有道新鲜的抓痕,是刚才坠落时舒言留下的。
直升机的轰鸣声中,他听见舒言微弱的呼吸,像是风中残烛。
"周海往东区跑了。"女人忽然说,"那里有座废弃的地下实验室。"
"你怎么知道?"林羽抱紧舒言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落在沈思的尸体上,眼神复杂。
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她的脸,映出一丝疲惫。
舒言突然动了动。她的手指勾住林羽的衣襟,嘴唇翕动。林羽俯身靠近,听见她沙哑的声音:"鸢尾...血里的..."
女人猛地蹲下身。她的匕首还插在沈思胸口,此刻却伸手去翻他的衣领。
一道暗红的印记浮现在对方锁骨下方,像某种编码。
"这是..."女人瞳孔微缩。
林羽的太阳穴突跳。那印记和三年前父亲工作室地板上的血迹图案一模一样。
记忆如潮水涌来——暴雨夜,父亲伏案疾书,纸上画满鸢尾花与数字;争吵声,重物坠地;还有那个模糊的身影...
直升机驾驶员不耐烦地敲打舱门。寒风裹着细雪灌进来,女人的睫毛结了霜。
"先走。"她站起身,"我有辆车。"
林羽低头看着昏迷的舒言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,唇色发青。
他咬牙点头,跟着女人钻进机舱。
螺旋桨的轰鸣渐渐远去。巴黎的街道在脚下铺展开,晨光中透着冷意。
女人从背包里翻出一支注射器,针管里是淡蓝色液体。
"这是最后一支解毒剂。"她看着舒言,"你父亲留下的。"
林羽的手顿了顿。三年前,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,只来得及说出"找到背叛者"。
此刻回想,那些深夜书房的灯光,那些突然中断的电话,还有母亲去世后父亲日渐沉默的表情...
直升机突然剧烈颠簸。女人抓住扶手,注射器差点掉落。
林羽趁机看清她袖口露出的皮肤——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烫伤疤痕。
"你认识我父亲多久了?"他问。
女人的手指收紧。
直升机穿过云层,阳光刺破雾霭。她望着窗外,许久才开口:"从他开始研究追踪液的时候。"
舒言的睫毛颤动。她似乎听到了什么,嘴角微微抽动。
林羽俯身,听见她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。
"你说什么?"他凑近。
"鸢尾...不是花..."舒言的声音越来越轻,"是...眼睛..."
女人猛然转身。她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盯着舒言。
直升机正在降落,螺旋桨搅起的风卷起舒言的发丝。
"你们见过那份研究报告?"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林羽摇头。他的手抚过舒言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让他心惊。
女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U盘,表面刻着鸢尾花纹路。
"这上面有全部真相。"她将U盘递给林羽,"但我需要你的血液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密码是你父亲的DNA。"女人站起身,直升机正在减速,"只有你能解开。"
林羽握紧U盘。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金属表面,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个暴雨夜。
父亲倒在地上,手里攥着半张撕碎的照片,照片边缘是鸢尾花的图案。
女人突然笑了。笑容让她冰冷的脸柔和了几分:"你知道吗?你父亲总说,最完美的密码,就藏在我们每天都在用的东西里。"
直升机缓缓降落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。
林羽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舒言,她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。
"先救她。"他说。
女人点头。她的目光扫过林羽手中的U盘,神色莫测。
寒风从舱门灌进来,带着巴黎清晨特有的潮湿气息。
当轮子触地的震动传来时,林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女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去拍卖会的?
但他来不及问。女人已经跳下直升机,向一辆黑色轿车走去。
林羽抱起舒言,跟了上去。
车门关闭的瞬间,U盘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。林羽低头看去,发现上面的鸢尾花纹路正在缓缓旋转,仿佛活过来一般。
女人发动引擎。街边早餐店刚亮起招牌,霓虹灯在晨雾中闪烁。
她转动方向盘,车子驶入车流。
"抓紧了。"她说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中,林羽抱紧舒言。后视镜里,女人的神情凝重,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车子转过街角时,林羽看见路边广告牌上的新闻标题:巴黎某博物馆昨夜发生重大事故,伤亡不明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舒言。她的呼吸微弱,但仍在继续。
U盘在他掌心发烫,仿佛藏着某个即将揭晓的秘密。
女人突然猛打方向盘。车子拐进一条小巷,速度丝毫未减。
林羽抬头,发现前方十字路口停着一辆熟悉的白色面包车。
那是周海的车。
\[未完待续\]女人猛踩刹车。轮胎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,林羽怀里的舒言猛地向前倾,额头撞在前座靠背上。
“你疯了?”他吼道。
女人没说话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白色面包车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发白。
林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发现面包车后门半开,车厢里空无一人。
“周海不在车上。”他说。
女人咬牙,一脚油门重新踩到底。车子冲出小巷,拐进主路,几乎擦着一辆出租车的车头掠过。
舒言又动了动。她的手指勾住林羽的衣领,嘴唇贴着他脖子,轻声呢喃:“鸢尾……不是花……是眼睛……”
林羽低头,听见她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喘息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。
女人突然伸手扯下胸前的鸢尾花胸针。金属边缘在她掌心划出一道红痕。
“你父亲研究的是追踪液。”她说,“但没人知道,真正的追踪液必须配合‘眼睛’使用。”
林羽的手指收紧。他感觉舒言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,指尖已经冰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,眼神闪烁。
前方红灯亮起。她一脚刹车踩到底,林羽的肩膀猛地撞上前座。
舒言的头歪向一侧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。
林羽凑近,听见她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:“密码……在……眼睛……”
女人突然笑了。笑声干涩,带着几分疲惫。
“你父亲临死前,把‘眼睛’藏在了你母亲的遗物里。”她说,“但他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林羽的手顿了顿。他想起母亲去世后,父亲独自坐在书房的那些夜晚,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玻璃瓶。
“什么遗物?”他问。
女人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有人一直在找它。”
林羽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方向盘上。她的指甲边缘有些泛黑,像是长期接触某种化学试剂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问。
女人的手指动了动。车子驶过一座桥,桥下的河水泛着灰白色的泡沫。
“我是你父亲最后一个信任的人。”她说,“也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人。”
林羽还没开口,舒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她胸口起伏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。
“快到了。”女人说,“前面就是医院。”
林羽抱紧她,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,像是随时会断掉。
女人忽然猛打方向盘。车子偏离主路,驶向一条偏僻的小巷。
“你去哪儿?”林羽皱眉。
女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:“去医院太慢,我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林羽的手按在车门把手上。他看着她手腕内侧的抓痕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刚才在直升机上,沈思的尸体边,她翻他衣领时的动作,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“你不是第一次杀人。”他说。
女人没否认。她的嘴角微微扬起,像是笑,又像是别的什么表情。
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。楼体斑驳,墙皮大片脱落。
“走。”她下车,拉开车门。
林羽抱着舒言走进楼道。电梯早已停用,楼梯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女人掏出钥匙,打开三楼的一扇铁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林羽环顾四周。墙上挂着几幅解剖图,角落里堆着医疗设备,像是某个私人诊所。
“放下她。”女人示意他走向一张手术床。
林羽迟疑了一下,还是将舒言轻轻放在床上。
女人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箱,里面装着透明液体。她戴上手套,打开箱盖,取出一支针剂。
“这是最后一支解毒剂。”她说,“但只能维持半小时。”
林羽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女人将针头推进舒言的手背静脉:“因为毒素已经进入她的眼睛。”
林羽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向舒言紧闭的眼睑,忽然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父亲说,‘眼睛’才是关键。”女人低声说,“现在,我们必须找到它。”
林羽的心跳加快。他低头看着舒言苍白的脸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画面——她握着他的手,嘴里念着什么,但他听不清。
女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很重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,她的眼睛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颜色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