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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二章:时间没有了

你给的小幸福

拍卖厅的灯光像刀子般刺下来,照得舒言睁不开眼。她抬手挡了挡,看见台下人群骚动,有人举起手机,有人低声议论。周记者的相机还在她口袋里发烫,U盘硌着大腿,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。

“三千万!”拍卖师的声音穿透嘈杂,“四千万!”

林羽的手按在她肩上,力道大得让她肩膀发疼。他的呼吸喷在她耳侧:“别慌。”

沈思被女人压在金属板上,嘴角溢出的血珠滴落在升降机平台,溅开星星点点的红斑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混着浓烟和火药味,在狭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

“你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?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其实连边都没摸到。”

女人猛地按住他肩膀,将他压在滚烫的车厢壁上。“说清楚!”她的声音带着喘息,“否则让你死在这里!”

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林羽拉着舒言往显示屏暗处退,每块屏幕都在闪烁,画面定格在同个场景——画室角落的鸢尾花油画,右下角盖着模糊的印章。

“那是假的。”舒言突然开口,手指抚过屏幕边缘,沾到些奇怪的粉末。借着火光看去,竟是金粉的碎屑。记忆闪过三年前的展览现场,她记得有人往赝品画框缝隙塞金箔,说是古代修复手法...

沈思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猛地挣脱女人的钳制,朝反方向狂奔。燃烧的碎片落在他发梢,照亮脖颈处的胎记——确实像片破碎的鸢尾花。

“追!”女人喊。

林羽却站在原地。他的目光被某块屏幕吸引,画面正在回放周记者生前最后的影像。那是个监控画面,拍到他在巴黎歌剧院外与人会面。对方穿着深色工装,扎着低马尾...他想起刚才在铁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。她放U盘时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现在想来,那个U盘本该让他们死在爆炸里。

“等等!”他抓住舒言的手腕,“我们被耍了!”

她的血还在流,滴在铁轨上发出滋滋声响。远处传来列车呼啸,这次是从地下传来的。女人脸色微变,按下平板某个按钮。地面开始震动,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了。

“周海设计的逃生系统。”她说,“他刚才是去启动了总闸。”

林羽感觉后背发凉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的纸条,想起三年来反复梦见的场景:暴雨中,两个男人在书房争吵,然后是枪声,接着是脚步声跑向雨幕...

“你父亲不是自杀。”舒言突然说,“也不是意外。他是被逼的。”

她的指甲掐得更深,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——父亲倒在地上时,地板上也铺着这样的暗红色。

配电房继续下沉。铁门缝隙里透进的光越来越暗,直到完全陷入黑暗。林羽能感觉到舒言的呼吸喷在颈侧,带着血腥气和松节油的味道。女人从大衣内袋掏出个平板,蓝光映得她泪痣像滴未落的血。

“三年前,我哥追踪到一批流向海外的赝品。”她指尖划过屏幕,出现舒父的工作室照片,“他最后联系的人是你父亲。”

舒言突然抓住林羽的手腕:“那晚书房有第三个人。”

她的指甲掐得更深,“我听见脚步声停在楼梯转角。”

真沈思冷笑一声: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他踢了脚假扮者,对方肩上的匕首随着闷哼抖动,“人已经死了。”

隧道深处传来金属撞击声。女人抬头看了眼通风口:“他们追来了。”她按下平板某个按钮,配电房突然加速下沉,几人踉跄着扶住墙壁。林羽扶住舒言时,摸到她后背一片湿冷。血已经浸透衬衫,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——父亲倒在地上时,地板上也铺着这样的暗红色。

“周海知道多少?”他问。

女人还没回答,头顶就传来重物坠落的轰响。配电房剧烈晃动,工具箱里的焊枪滚出来,砸在沈思脚边。他弯腰去捡时,林羽看见他后颈有道新鲜的擦伤。

“你刚才说‘人已经死了’。”林羽盯着他,“可我父亲是自杀。”

沈思的动作僵住。

女人突然笑了:“你父亲死的那天,有人看到他在和周记者喝酒。第二天尸体就被火化了,对吧?”

舒言猛地抬头。她想起那天太平间的味道,消毒水盖不住的血腥气,还有父亲锁骨处的伤痕——像是被什么人掐出来的。

铁轨尽头又传来列车呼啸。这次声音不对劲,像是从地下传来的。女人脸色微变:“他们改道了。”

配电房突然倾斜。舒言滑向门口时,林羽抓住她手腕。两人撞在门上,透过缝隙看见下方亮起刺目的白光。

“到了。”女人推开变形的铁门。

林羽这才发现他们落在一列静止的地铁车厢顶上。隧道墙壁嵌满显示屏,滚动播放着拍卖会的画面。

沈思突然暴起。他抓起焊枪砸向女人,却被她闪过。焊枪火花溅在车厢顶,点燃了不知什么液体。火势瞬间蔓延。

“跑!”女人喊。

林羽拉着舒言跳下车厢时,看见沈思正往反方向逃。燃烧的碎片落在他发梢,照亮他脖颈处的胎记。

舒言瞳孔骤缩:“你脖子...”

林羽突然明白女人为何要戴墨镜。沈思的胎记形状特殊,像片破碎的鸢尾花——和三年前监控录像里,最后一个见到舒父的人一模一样。

火焰吞噬了隧道顶部。热浪掀翻众人时,林羽听见女人在喊什么。但爆炸声盖过了所有声音,他只看到她嘴唇在动,仿佛在说“地下室”。

浓烟中,舒言拽着他往显示屏暗处跑。每块屏幕都在闪烁,画面定格在某幅画作——正是当年导致舒父坠楼的赝品。

林羽突然想起父亲总说艺术家都是疯子。可现在他觉得,真正的疯子是那些用艺术谋私的人。

火光顺着车厢顶部流淌,像熔化的岩浆。林羽拽着舒言滚进铁轨旁的排水沟,后背撞在冰冷的水泥墙上。热浪掀开他的衬衫,露出锁骨处一道淡青色疤痕——三年前暴雨夜留下的。

女人从上方跃下,黑色大衣翻起又落下。她落地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却仍稳稳站住。沈思逃向的方向传来金属断裂声,火势被什么扑灭了,只剩下浓烟。

“不是地下室。”她喘息着说,“是拍卖会现场。”

舒言摸到口袋里的U盘。刚才混乱中她趁人不备把它塞了进去,现在隔着布料还能感受到棱角。周记者最后联系的人,真的是父亲吗?

隧道尽头亮起刺目的白光。不是列车车灯,而是升降机启动的信号。女人按下平板,几块显示屏突然切换画面。拍卖会正在进行,主持人正介绍某幅油画。

“《破碎的鸢尾花》。”她咬牙,“三年前的赝品,现在要被拍出天价。”

林羽盯着屏幕。画面突然放大,他注意到画框边缘有道细小的刻痕。那是他父亲的暗记,只有亲近之人才看得懂。

“这不是赝品。”他说,“是我父亲真迹。”

女人猛地转身。她瞳孔里映出火光,还有一丝震惊。

“不可能!那晚我亲眼看见...”

“你看见的是假象。”舒言打断她,“就像三年前,所有人都以为我父亲自杀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空气骤然凝固。

铁轨震动,升降机缓缓上升。林羽扶住她后背,摸到湿滑的血迹。她还在流血,但指尖稳定地按住了U盘所在的位置。

“先上去。”女人收起平板,“问清楚再死。”

升降机平台出现在眼前。当他们跃上时,沈思的身影从浓烟中冲出。他扑向控制台,手指刚碰到按钮就被女人扣住手腕。两人扭打在一起,沈思突然闷哼,吐出半颗牙齿。

“你早该死了。”女人将他按在滚烫的金属板上,“三年前就该死。”

林羽蹲下身。沈思的眼角裂开,血珠滚进衣领。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书房里,父亲倒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

“记住,不是所有疯子都画画。”

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。艺术家的疯狂不在画布,而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背叛。

“你父亲...”沈思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根本没打算让你活到今天。”

女人的匕首抵住他喉咙:“什么意思?”

沈思笑了。血从他嘴角滴落,在升降机平台上溅出点点红斑。

“你以为为什么拍卖会选在这里?”他喘息,“为什么非要今晚?”

话音未落,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。升降机开始上升,速度越来越快。女人脸色突变,翻身去按紧急制动钮,却发现已被锁定。

“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了。”她说,“这是个陷阱。”

舒言突然抓住林羽的手腕:“我们手里有他们要的东西。”

U盘的形状透过布料传来,冰冷而坚硬。林羽看向她苍白的脸,想起三年前医院里她握着他手说的那句:

“我要找到真相。”

现在他们正在接近真相。可越是接近,越让人害怕。

升降机猛地停下。强光从上方倾泻而下。林羽听到人群的低语声,还有拍卖槌敲击的清脆响动。某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介绍今天的压轴拍品:

“这幅《破碎的鸢尾花》,据说是舒先生临终前最后的作品...”

女人抽出匕首。她眼中闪过决绝,低声说:“准备战斗。”

林羽却松开了舒言的手。他盯着出口处晃动的光影,听见自己心跳与拍卖师报数同步。

三千万、四千万、五千万...

“不是拍卖会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是审判。”

舒言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他们将面对的,不只是那些用艺术谋私的人,更是三年前那个雨夜里,所有沉默的见证者。

升降机平台升至终点。耀眼的灯光笼罩一切,也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拍卖厅中央。人群骚动,有人惊呼,有人举起手机。

女人率先迈步。她脚步坚定,仿佛踏在复仇的路上。林羽紧随其后,能感觉到舒言在他身后微微发抖。她的血仍在流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
拍卖师愣在原地。他手中槌子悬停半空,迟迟未能落下。

因为就在他面前,那幅本应安静陈列的《破碎的鸢尾花》,此刻突然渗出暗红色液体,一滴,两滴,三滴...落在聚光灯下,像极了三年前雨夜里,父亲倒下时地板上的痕迹。

\[未完待续\]拍卖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舒言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和聚光灯下滴落的血珠落地声同步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人群骚动,却没人敢靠近。

林羽的手按在她腰间,掌心全是汗。他盯着画框边缘渗出的暗红色液体,喉结滚动。那不是颜料,是血。新鲜的血顺着画布纹路流淌,在聚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
“这不可能。”拍卖师后退半步,高脚凳撞到展台发出巨响,“这幅画...这幅画三年前就封存了!”

女人的匕首突然指向他: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
拍卖师打了个趔趄。他的领带被汗水浸湿,手指死死攥住槌子。人群中有相机快门声,有人开始往外挤,踩踏声混着尖叫。

沈思从浓烟中踉跄而出。他的衬衫破成布条,脖颈处有道新鲜的抓痕。“你们以为自己赢了?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林羽猛地转身。他听见铁轨深处传来新的震动声,比刚才更剧烈。地面在颤动,展柜里的瓷器叮当作响。

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他们启动了应急协议。”

话音未落,四面墙壁突然亮起。显示屏接连切换画面,全是监控视角:有人翻越围栏,有人切断电路,还有个穿深色工装的女人正往拍卖厅外跑。

“周海!”舒言认出那个背影。她摸向口袋时愣住——U盘不见了。记忆闪回方才混乱场面,某只手擦过她腰侧...

林羽抓住她手腕:“还在流血。”

她的衬衫已经透出大片血渍,让他想起三年前医院里,父亲拔掉输液管时也是这样决绝。但现在没时间回忆,人群开始推搡,安保人员举着电棍冲过来。

女人突然笑了。她收起匕首,从大衣内袋掏出个遥控器:“既然来了,不如看看真正的压轴戏。”

她按下按钮。整个展厅的灯光骤然熄灭,只剩那幅渗血的油画在黑暗中发光。滴落的血珠突然改变方向,向上回流,像有生命般渗回画布。

“这...”拍卖师惊叫出声。

林羽嗅到松节油的味道。混在血腥气里,让他胃部抽搐。他想起父亲工作室的气味,想起那些深夜不熄的灯火,想起某个暴雨夜书房传来的争吵声。

沈思突然扑向控制台。他的动作太快,安保来不及反应。指尖触到按钮的瞬间,所有显示屏同时亮起。画面定格在三年前的雨夜——舒父坠楼前最后的画面。

舒言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看见父亲站在窗边,身后有个模糊的身影。镜头拉近时,那人转过脸来。

是拍卖师。

人群爆发出尖叫。有人跌倒,有人往出口跑。但大门突然反锁,广播系统传出机械女声:

“请各位贵宾留步,拍卖尚未结束。”

林羽感觉后背发凉。他听见女人轻笑:“这才是真正的陷阱。”

沈思咳出一口血。他靠着墙慢慢滑坐,脖颈处的伤痕正在渗血。“你们永远逃不出去。”他喘息,“这里就是坟墓。”

女人的平板突然震动。她低头看了眼屏幕,脸色骤变:“地下三层发现了。”

“什么?”林羽问。

她没回答,而是按下另一个按钮。展柜底部弹开,露出个金属盒子。里面躺着一幅卷起的油画,右下角盖着熟悉的印章。

“真迹。”她的声音发紧,“三年前被盗走的。”

舒言伸手去碰时,盒子突然冒出白烟。她往后退,闻到刺鼻的化学试剂味。画布展开的瞬间,更多血珠渗出,在空中凝成雾状。

人群开始呕吐。有人昏倒,安保队员举着防毒面具冲进来。

女人抓住林羽肩膀:“现在相信了吗?这不是赝品,是你父亲留下的证据。”

他的手指颤抖。画布上的鸢尾花正在腐烂,花瓣脱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数字——全是银行账户代码。

“他在洗钱。”舒言喃喃。

“不。”女人摇头,“他在追踪。”她指着某个角落的签名,那是父亲惯用的暗号,“每个账户都关联着命案。”

拍卖师突然惨叫。他的高脚凳不知何时已被血浸透,此刻开始融化。他跳起来时,西装裤腿滴落粘稠液体。

“他吃了药。”沈思笑着咳血,“慢性毒药,发作时全身血液会变成酸液。”

尖叫声此起彼伏。有人往门口跑,却发现把手也渗出血来。整个展厅开始异变,像活过来的怪兽。

林羽扶住摇晃的舒言。她的体温在下降,指尖冰冷。“撑住。”他说,“我们还没出去。”

女人按下平板。一道铁门在展台后方升起,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。“这是逃生通道。”她说,“但只能带一个人。”

沈思突然暴起。他抓起灭火器砸向女人,却被她闪过。灭火器滚落台阶时,林羽看见地下室里摆满画架,每幅画都在渗血。

“那里藏着更多真相。”女人说。

舒言突然抓住林羽衣袖。她的眼神示意门口方向——周海的U盘可能就在那边。但人群推搡中,安保已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
女人的声音很冷:“选吧。”

林羽看着昏迷的舒言,又看向楼梯口。沈思正在爬向地下室,血迹蜿蜒如蛇。拍卖师在地上扭动,皮肤开始溃烂。

选择的时间没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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