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,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。舒言、林羽和苏婉站在周记者倒下的地方,脚步声已经远去。
林羽蹲下身,手指轻轻合上周记者的眼睛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。
林羽没动,只是看着周记者的脸。那双眼睛还睁着,像是在等什么人来完成他未竟的话。
舒言的手紧紧攥着U盘,指甲已经掐进掌心。她咬住嘴唇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在地上砸出小小的一点湿痕。
“舒言。”林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“我们得走。”
她点头,但脚像钉在地上似的,动不了。
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苏婉拉住她的胳膊,“外面还有人。”
林羽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医院的窗户破了两扇,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得窗帘乱飘。
他们从后门溜出去,穿过一条荒废的小路。巴黎的夜风很冷,吹在脸上像刀子。舒言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刚才那一幕。
周记者死了。他本来可以活着说出那个幕后黑手的名字,可现在,什么都没了。
他们在一家老旧的旅馆里落脚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像是永远不会放晴。
“先看看U盘里的内容。”林羽把笔记本电脑打开。
舒言把U盘插进去。文件加载出来,全是照片和视频资料。
“这些……”苏婉凑近屏幕,“是李慕白和陈昭然私下交易的过程?”
“对。”林羽说,“足够让李慕白身败名裂。”
但他的表情并没有放松。
“周记者临死前说了,李慕白不是主谋。”他说。
舒言看着那些资料:“那会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他们都清楚,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。
“我们得小心行事。”林羽说,“现在陈昭然一定知道我们在追查他。”
舒言点点头:“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?”
“先整理好证据,然后想办法曝光。”林羽说。
苏婉叹了口气:“这次不能再出错了。”
夜深了,三人靠在墙边休息。舒言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起周记者最后的眼神,那种不甘和遗憾,让她心痛。
第二天清晨,他们决定去见一个人——李慕白。
“他可能知道些什么。”林羽说。
舒言犹豫了一下:“可他是害死我父亲的人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羽看着她,“周记者临死前说了,幕后另有其人。”
舒言咬住嘴唇:“好,我去。”
他们来到李慕白的别墅。保安拦住他们,但看到林羽出示的证据后,态度立刻变了。
“李教授在等你们。”他说。
他们被带到客厅。李慕白坐在那里,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。
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舒言直视着他。
李慕白叹了口气:“周记者的事,我很抱歉。但我真的不是幕后黑手。”
“那是谁?”林羽问。
李慕白摇摇头:“我不能说。但我知道,有人一直在监视你们。”
舒言的心猛地一跳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从你们调查舒父的死因开始。”李慕白说,“那个人很谨慎,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。”
林羽眯起眼睛:“你见过他?”
“只见过一次。”李慕白说,“三年前,就在舒父坠楼那天。”
舒言感觉呼吸困难。她等了这么久,终于要真相大白了吗?
“他在哪?”她问。
李慕白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他一定会来找你们。”
谈话结束后,三人走出别墅。
“你觉得李慕白说的是真的吗?”苏婉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羽说,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们回到住处,开始整理证据。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匿名短信。
“别相信李慕白。他会害死你们。”
舒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你怎么看?”她问林羽。
林羽的表情很凝重:“我们得小心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他们一直待在屋里。外面风声很紧,陈昭然似乎在到处找他们。
某天深夜,林羽接到一个电话。
“是我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,“我在圣心堂。”
林羽愣住了:“沈思?”
“你还有多少时间?”
“十分钟。”
挂断电话后,林羽对舒言说: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舒言说。
“不行。”林羽握住她的手,“太危险了。”
舒言看着他的眼睛:“我不怕。”
林羽沉默了一会儿:“好。”
他们在夜色中前往圣心堂。路上几乎没人,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。
沈思站在教堂门口。看到他们,她招了招手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没事?”林羽问。
“还好。”沈思笑了笑,但笑容很勉强,“我找到一些新线索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:“这个人,你们见过吗?”
舒言接过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戴着墨镜,站在画廊门口。
“他是谁?”她问。
“我父亲。”沈思说,“也是当年操控艺术评选的人之一。”
舒言的心猛地一跳:“他和我父亲有关系?”
“有。”沈思点头,“他们曾经合作过。但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?”
“我父亲背叛了他。”沈思说,“所以他被灭口了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舒言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父亲是被灭口的?”
沈思看着她:“对不起。”
林羽握住舒言的手:“还有别的证据吗?”
沈思摇摇头:“只有这个。但我相信,那个人还会出现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舒言问。
沈思迟疑了一下:“陈昭然的父亲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下。舒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