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公寓里,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。舒言盯着那行“黑幕名单”的文档标题,手指微微发抖。
林羽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,被她轻轻避开。
“先休息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舒言摇头,“我爸……就是因为这些人才出事的。”
苏婉在一旁翻看着合同扫描件,眉头紧锁:“这些人脉关系太复杂了。李慕白背后还有几个艺术基金会,陈昭然好像也牵涉其中。”
林羽点开视频文件,画面一闪,出现了李慕白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包厢里的画面。
“今年新人评选的事,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?”李慕白的声音低沉而冷硬。
对面的男人低声说:“已经打点好了。那个叫舒言的小画家,资料我看了,作品太感性,不够学术。”
“她父亲当年就爱玩这套。”李慕白冷笑,“结果呢?”
画面一转,是两人举杯的画面。
“干杯,为了我们的‘清白’。”
林羽关掉视频,沉默了一会儿:“这不是第一次了。之前也有几个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被压下来,理由都是‘缺乏深度’。”
舒言咬住嘴唇,眼眶泛红:“我爸一直劝我别太执着于参展,原来是怕我也遇到这种事。”
苏婉轻声说:“他想保护你。”
“可他还是死了。”舒言的声音有些哑,“如果当时他把这些公布出去,是不是就不会……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林羽伸手想拉她,但又收了回去。
“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备份这些资料。”他说,“不能放在一个地方。”
苏婉点头:“我在布鲁塞尔有个朋友,做数字档案的,可以帮忙加密存储。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林羽说,“你和舒言最好别露面。”
舒言忽然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夜色中的巴黎灯火阑珊,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。
“我想去见陈昭然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苏婉愣住。
“他肯定知道更多。”舒言转身,“我爸当年把资料交给他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”
林羽皱眉:“你想找他问什么?他不会说实话。”
“那就逼他说。”舒言眼神坚定,“我要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。”
苏婉看了看林羽,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林羽问。
“嗯。”
第二天一早,舒言给陈昭然发了条信息:“老地方见。”
对方很快回复:“下午三点,Le Jules Verne餐厅。”
那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馆,在埃菲尔铁塔下。
林羽和苏婉站在不远处的咖啡馆门口,看着舒言走进餐厅。
“她能行吗?”苏婉问。
“她比我们都坚强。”林羽说。
陈昭然已经在等她了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,笑容依旧温和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
“少说废话。”舒言坐下,直接开口,“我爸的死,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陈昭然的笑容收敛了些:“你想听真话?”
“废话。”
他叹了口气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:“你爸确实发现了评审圈子里的问题,还收集了不少证据。他本来打算在一次国际论坛上公开这些资料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有人找到了他。”陈昭然顿了顿,“具体是谁我不清楚,但我知道他们威胁了他。”
“威胁什么?”
“你的安全。”
舒言的手指紧紧握住杯子。
“我爸……是为了我才放弃的?”
“他是个好父亲。”陈昭然低声说,“他知道,一旦曝光,你也会被牵连。”
“那你呢?”舒言盯着他,“你为什么接手他的资料?”
陈昭然沉默片刻:“我本来想帮他完成心愿。但我发现,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”
“你是怕得罪人。”
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他苦笑,“但我不像你爸那么勇敢。”
舒言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爸可能是被杀的?”
陈昭然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在巴黎坠楼,警方说是意外。但我现在有证据显示,那晚有人跟踪他。”
陈昭然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反应太快了。”舒言冷冷地说,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陈昭然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杯沿。
“那天晚上,我本该和他在酒店见面。但他临时换了地方。”
“他为什么换地方?”
“他说……有人在监视他。”
舒言的心跳加快。
“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?”
“没。但我知道,他最后见的人是李慕白。”
“李慕白?”
“他们约在酒店顶楼。之后不久,他就……”
舒言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她站起身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以后,别再联系我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陈昭然望着她的背影,久久没有说话。
走出餐厅,林羽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我爸最后见的是李慕白。”舒言低声说,“他可能知道真相。”
林羽点点头:“我去查他最近的行程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苏婉说。
舒言看着两人,忽然笑了笑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林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别客气。”
舒言靠在他怀里,闭上眼。
风从铁塔下吹过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但她心里,却渐渐暖了起来。
当晚,林羽查到李慕白正在日内瓦参加一个艺术论坛。
“他明天下午会回来。”林羽说,“我们可以去找他。”
“怎么找?”苏婉问。
“他住的酒店,我认识一个服务生。”林羽淡淡一笑,“能混进去。”
舒言点头: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羽立刻反对,“你太显眼了。”
“正因为显眼,他才不敢乱来。”舒言看着他,“我必须亲自问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