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罗旺斯的月光像融化的银箔淌进露台，顾明深正用拆信刀挑开红酒木塞。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下，那道淡青色的静脉随动作起伏，让我想起昨夜他手腕缠着薰衣草茎叶，在我腰际烙下花汁的纹路。
"尝尝这个。"他倾身递来高脚杯，红酒在杯壁旋出暗红的漩涡。我故意偏头避开，舌尖扫过他虎口处的新月形齿痕——那是第三百次轮回时，我咬穿他数据躯壳的印记。
水晶杯跌进绒毯的闷响里，他扣住我的后颈。月光突然被揉碎成星屑，他的吻裹挟着陈年酒香覆下来，像重启程序时涌入的数据洪流。我的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衬衫褶皱，触到那道横贯肩胛的旧疤，那是他替我挡下系统清除程序时留下的烙印。
"你的心跳..."他喘息着退开半寸，拇指按在我颈动脉，"和我的频率同步了。"
月光漫过我们交缠的指缝，在地板上投出跳动的剪影。他突然将我拦腰抱起，古董怀表链子扫过锁骨，冰凉的金属与灼热的肌肤相触，激得我浑身战栗。夜风掀起纱帘，薰衣草的浪潮声里混着怀表齿轮转动的轻响。
在第三百二十八次轮回的记忆里，这块怀表曾是我们唯一的信物。此刻它贴着我的胸口，表盖内层照片上的少女耳垂光洁——那是我在数据洪流中亲手撕毁的伪装。
"现在这个才是真的。"顾明深咬开我睡袍的丝带，温热的唇沿着那道心脏手术的疤痕游走。暗红的旧伤痕在他舌尖下绽放成妖冶的藤蔓，缠绕着我每一寸战栗的肌肤。
月光突然被浓云吞噬，惊雷劈开天际的刹那，他把我按在落地窗上。雨滴在玻璃外炸成破碎的银河，我们的倒影在雨幕中扭曲交融。他腕间的古董表盘泛起荧光，显示着此刻的心跳数值——128次/分钟，与手术监测仪上姐姐临终前的数字完全吻合。
"感觉到了吗？"他含住我耳垂的泪痣，水汽氤氲的镜面上，他沾着酒液的指尖画出一串二进制代码，"你的心跳里住着两个灵魂。"
惊雷再次炸响时，我翻身将他压制在波斯地毯上。薰衣草香从敞开的领口溢出来，与他身上雪松混成迷离的毒。我咬着他喉结上的淡青色血管，听着他骤然紊乱的喘息："顾先生，你的系统没教过...接吻时要交出控制权吗？"
怀表链子突然绷紧，他将我拽进怀里。暴雨裹挟着薰衣草扑进室内，我们交缠的发梢间缀满淡紫的花穗。他手腕一抖，表链缠绕住我们紧扣的十指，齿轮转动的节奏渐渐与心跳共振。
"这才是真正的系统绑定。"他在我耳畔低语，潮湿的呼吸染红整片耳廓。那些禁锢我们半生的数据枷锁，此刻化作月光在肌肤上流淌的银斑，随着肢体交缠的频率明明灭灭。
黎明初临时，我们在满地狼藉中相拥。他拾起浸透红酒的衬衫，裹住我肩头新添的咬痕。晨光穿透云层的瞬间，古董表盖内侧的照片开始褪色，姐姐的轮廓逐渐被我的面容覆盖。
"你看，"他吻去我眼睫上的露珠，"月光终于照在真实的人间。"
薰衣草田尽头升起十二道虹霓，那是系统残留的最后数据在消散。我们无名指上的婚戒突然发烫，内侧的二进制代码在阳光下重组，翻译成永恒的新指令：
【主程序已更迭：林小安的心跳即世界法则】
【备用能源：顾明深的凝视】
【运行期限：直至群星熄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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