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购物

送她回家的路上，边伯贤车开得很稳。等红灯时，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。

顾婉之接过，发现饼干是她上次复诊时随口提过喜欢的牌子。

超市的灯光温暖明亮。边伯贤推着购物车，话不多，但总能在顾婉之犹豫时准确拿起她多看两眼的商品。当她想拿高处的燕麦时，他已经伸手取了下来，轻轻放进购物车。

顾婉之惊讶地看着他把一包辣椒放回货架。她从未告诉过他这点，连病历上也没写。

边伯贤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，嘴角微微上扬

超市的灯光下，边伯贤正将最后一盒鸡蛋轻轻放入购物车。顾婉之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调整鸡蛋的位置，确保它们不会被其他食材压到，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心头泛起一阵暖意。

顾婉之看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，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食材。

边伯贤没有立即回答，他的目光落在她贴着创可贴的手腕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他停顿片刻，声音比平时更轻

顾婉之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。她低头盯着购物车里的西兰花，那翠绿的颜色在灯光下鲜活得刺眼。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。

边伯贤轻轻叹了口气，从她手中接过购物车把手的掌控权。

简单的两个字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。

结账时，顾婉之坚持要付钱，而边伯贤却在顾婉之低头找零钱时，已经将信用卡递给了收银员

他低声解释，嘴角却微微上扬

顾婉之在心里默念这个词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颤动。

走出超市，夜风带着雨后的清新扑面而来。边伯贤提着两个沉重的购物袋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白衬衫下若隐若现。顾婉之想帮忙分担，刚伸出手就被他一个侧身避开。

他简短地说，目光在她伤口处停留了一秒。

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时短了许多。转眼间，他们已经站在顾婉之的公寓门前。顾婉之掏出钥匙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。门开了，她站在门口突然犹豫起来——让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，这在她三十年的人生中几乎是前所未有的。

边伯贤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，在距离门槛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。

他轻声说，弯腰准备放下购物袋。

这个动作不知怎么刺痛了顾婉之。她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弯腰的样子，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。

她突然说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坚定，

边伯贤的动作顿住了，他慢慢直起身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。顾婉之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言表的情绪。

最终他只说出这一个字，但眼底闪烁的光芒让顾婉之确信，这个简单的音节里包含的远不止表面这些。

边伯贤在玄关处规矩地换了拖鞋，然后像个第一次进博物馆的游客一样，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不敢乱瞟。顾婉之突然觉得好笑——这个在急诊室里雷厉风行的医生，此刻竟像个迷路的大男孩。

她引导道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