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癫定局，爱已成烬（第十四则）

赤炩的指尖在最后一瞬，死死抱住了下坠的渁淼。

营养液顺着她淡蓝色的长发滴落，浸湿了他一身淡灰白的长袍，黏腻的液体贴在肌肤上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可他却浑然不觉，只将怀中的猫耳少女紧紧箍在怀里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渁淼的金瞳依旧半阖着，没有半分神采，柔软的猫耳耷拉着，耳中的毛球湿漉漉地贴在耳窝，青海奶蓝与菊红的蜀锦长裙被营养液泡得发胀，紧紧裹着她纤细的身躯，脸上那道细小的伤口还泛着淡金的血光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她没有挣扎，没有言语，甚至连一丝自主的呼吸都极为微弱，只是像个真正的瓷娃娃，任由赤炩抱着，没有半分回应。

而赤炩，这个掌控整座古堡、疯癫暴戾的主宰，此刻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。

血金色的瞳孔里不再是毁天灭地的戾气，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恐慌、极致的偏执，还有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疯癫。他低头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少女，嘴唇哆嗦着，一遍遍呢喃着“玄德”“渁淼”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往日里的冷漠与张狂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，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癫狂。

这场疯，是注定的。

从他吸食刘备精血的那一刻起，从他以自身血族本源融合玄德魂息的那一秒起，从他将昔日昭烈帝扭曲成罐中囚宠、造出诗洛与玫泫双子开始，这场深入骨髓的疯癫，就早已写定了结局。

他所谓的爱，从来都不是呵护，不是成全，而是最残忍的掠夺与囚禁。

他贪恋玄德的温仁，贪恋那份汉家帝王的风骨，便抽走他的精血，禁锢他的魂魄，将他变成不人不鬼的猫耳娘，困在冰冷的培养罐中，斩断他所有的过往，抹去他所有的记忆，只让他做自己一人的私藏。他以为这是珍视，是占有，是独属于他的爱意，却不知这份以伤害为开端、以囚禁为牢笼的情感，从根上就烂透了，注定只能滋生疯癫，结不出半分温情的果。

别爱，不会有结果的。

玄德的魂魄从未屈服，即便被揉碎了、重塑了，即便沦为渁淼，他的神魂深处，依旧刻着兴复汉室的执念，刻着桃园结义的情义，刻着对诸葛亮、对汉臣们的君臣相得。他的眼里心里，从来都没有赤炩，没有这座阴冷的古堡，没有这扭曲的羁绊。赤炩倾尽所有，不过是在演一场无人回应的独角戏，他抱在怀里的，从来都不是完整的玄德，只是一具被抽走魂灵、强行束缚的躯壳。

他的爱，是单向的偏执，是血腥的执念，是违背本心的掠夺。玄德不想被囚禁，不想被改造，不想成为他的玩物，可赤炩视而不见，用暴力维系着这份虚假的陪伴，用血脉捆绑着所有关联的人，最终亲手击碎了囚禁主公的培养罐，也亲手将自己逼入了彻底疯癫的深渊。

我瘫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惨烈的一幕，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，心脏像是被反复撕扯，痛到麻木。

我懂了，全都懂了。

赤炩的疯，是注定的。他困得住主公的身躯，困不住他的魂魄；他握得住这方异境的权柄，握不住一份真心的爱意；他造得出双子，融得了精血，却永远得不到玄德半分垂怜。

这份从鲜血与掠夺中诞生的情感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。

子房靠在墙壁上，碎裂的兵灵法竹简散落在一旁，清隽的眉眼间满是悲悯与怅然。他看透了这乱世般的异境，看透了赤炩扭曲的执念，更看透了这份爱注定的悲凉——爱若是成了枷锁，成了伤害，便再也没有半分美好，只剩无尽的疯癫与痛苦。

重言韩信跪倒在地，古尘卷浸在营养液中，往日战神的锋芒荡然无存，只剩满目苍凉。他见过战场的生死，见过权谋的厮杀，却从未见过这般偏执到疯狂的爱意，以爱为名，行尽残忍，最终只落得两败俱伤，疯癫收场。

元岳萧何闭了闭眼，墨玉毫滚落在地，文气散尽。他一生抚民安邦，懂人情冷暖，知爱恨悲欢，却也明白，这般违背本心、充满血腥的爱恋，终究是镜花水月，别爱，便不会受伤，别执着，便不会疯魔，一旦踏足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
回廊暗处，诗洛与玫泫紧紧依偎着，看着禁室中的狼藉，看着赤炩崩溃的模样，眼中满是愧疚与惶恐。她们是这份扭曲爱的产物，是玄德血脉的延伸，却也成了这场疯癫的导火索，她们的存在，本就是这场无果之爱的见证，从诞生起，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归宿。

吕后倚在禁室门口，银白长发飞扬，手中暗刃镰刀泛着幽光，红瞳里满是戏谑，却也藏着一丝了然。她早就看透了赤炩的执念，早就知道这场疯癫无可避免，这份以掠夺开端的爱，从来都不会有结果，赤炩的疯狂，不过是自食恶果。

岫晏捡起地上的游戏机，推了推方框眼镜，不再有看热闹的戏谑，只是沉默地看着。凫皑的毒液缓缓融化，獑浟的眼球纷纷回落，两个怪物感受到赤炩彻底爆发的疯癫，也不敢再有半分异动，只是安静地蛰伏着。

营养液在地面缓缓流淌，培养罐的碎片散落一地，渁淼在赤炩怀中毫无生气，赤炩的疯癫彻底失控，嘶吼声在禁室中回荡，凄厉又绝望。

我望着怀中毫无回应的主公，望着彻底疯魔的赤炩，望着满室的狼藉与悲凉，心中只剩下一句无声的叹息。

这场疯，是天定的局，是血铸的果，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。

别爱，别执着，别以爱为名行伤害之事。

因为这份扭曲的、血腥的、囚禁的爱，从来都不会有结果。

所有的偏执，所有的疯狂，所有的掠夺，最终都只会化作一场空，只剩无尽的痛苦，与永恒的疯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