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区·幽廊尽头
冥区的幽廊里,石壁上的魂火忽明忽暗,将Underworld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。他背对着门口,黑袍的下摆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指尖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檀木盒,盒子上雕刻着细密的曼陀罗花纹,正是母亲囍儿生前常用的纹饰。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,银蛇头饰的黑曜石眼在昏暗里泛着幽光,低沉的呢喃像羽毛般飘在空气中:“圣区和冥区的分裂…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……母亲……”
盒子里静静躺着半块早已风干的桑葚骷髅酥,是当年囍儿亲手做的,他一直珍藏到现在。指尖触到酥饼的粗糙质感,母亲温柔的笑容、缝补衣物时的侧脸、深夜呢喃“茶氏”的脆弱,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沉闷得发疼。
廊门外,Demonic贴着冰冷的石门,呼吸放得极轻,耳尖紧紧贴着门缝。他刚从图书室出来,心里还揣着撕毁禁书的忐忑,路过幽廊时恰好听到Underworld的呢喃,便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。[大哥还在想母亲……还有圣区和冥区的事……] 他攥了攥手心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,既有对大哥的敬畏,也有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算计。
“哥?你干嘛呢?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Demonic吓得浑身一僵,猛地转过身,就看到Monster(妖界)和Nether(幽冥界)站在不远处。Monster穿着一身墨色劲装,耳尖的绒毛微微颤动,眼神带着好奇;Nether则裹着一件黑色斗篷,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,安静地站在Monster身边。
Demonic迅速收敛神色,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:“没什么,路过而已。”他怕被两个弟弟发现自己在偷听,语气有些生硬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“我们来找大哥,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凡界买点吃的。”Monster挠了挠头,目光越过Demonic看向幽廊深处,“哥他还好吗?”
“只能说还在回忆过去吧。”Demonic避开Monster的目光,心里盘算着和Hypocrisy汇合的事,便摆了摆手,“我还有事先走了。”说完,不等两人回应,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,黑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。
Monster和Nether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,却也没有多问,轻轻推开石门,走向幽廊深处的Underworld。
冥区·暗阁
暗阁里没有魂火,只有几盏镶嵌在墙里的幽蓝鬼灯,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药水的苦涩。Demonic站在暗阁中央,对面的Hypocrisy戴着一张银质面具,面具上雕刻着诡异的微笑纹路,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,眼底满是狡黠与玩味。
“Demonic……你觉得这样可行?”Hypocrisy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一丝失真的沙哑。
Demonic指尖敲击着身旁的石桌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折磨Holy就行了,不用杀他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的弧度,“只要让他心态崩了,圣区那边自然会乱阵脚,到时候我们就能趁机找到天魔人的囚禁地。”
“有些稀奇。”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出,Cunning(狡猾)咬着一块白色的盐块,盐粒在他齿间咯吱作响,他眯着眼睛打量着Demonic,“毕竟很少见你求人。”
“不是求人,是合作。”Demonic纠正道,目光转向暗阁深处,“Witchcraft目前理智还在,应该能做我们需要的药水——那种能勾起人最痛苦回忆,让人精神崩溃的药水。”
Cunning挑了挑眉,吐掉嘴里的盐块,拍了拍手:“那倒是没问题,我去跟Witchcraft说。不过你最好祈祷他能一直保持理智,毕竟他的第二人格,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冥区·雾林
Witchcraft站在雾林的阴影里,指尖捏着一株泛着幽绿光泽的毒草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眼底有黑色的纹路在隐隐流动——那是第二人格即将苏醒的征兆。
他本是来雾林采摘炼药所需的蛊草,却没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:
不远处的老槐树下,Gu(蛊界)将Poison(毒界)死死抵在树干上,双手撑在Poison两侧,形成一个密闭的包围圈。Gu的头发有些凌乱,耳尖泛红,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满是不满,语气带着几分质问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姐!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Shadow那家伙?他冷冰冰的,说话又噎人,除了会玩点影子把戏,还有什么好的?”
Poison被他抵得动弹不得,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,脸颊微微发烫。她偏过头,避开Gu的目光,声音有些底气不足:“我没有喜欢他……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。”
“还不错?”Gu瞪大了眼睛,语气更激动了,“上次在秘藏室,他对你动手动脚的,我都看见了!还有上次你中毒,他明明可以用更快的办法救你,却偏偏要磨磨蹭蹭,一看就没安好心!”他说着,伸手想去扯Poison的衣袖,“姐,你要是想找伴,我找比他好一百倍的!蛊界有的是靠谱的人,比Shadow那家伙强多了!”
“Gu!你别胡来!”Poison急忙按住他的手,脸颊红得更厉害了,“我和Shadow只是朋友,你别想歪了!而且他救我的时候,是因为毒素特殊,不能操之过急!”
“朋友?”Gu显然不信,眉头皱得更紧了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固执,“我不管!反正我不喜欢他!姐,你以后离他远点,不然我就放我的本命蛊去咬他!”
躲在阴影里的Witchcraft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第二人格。Poison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,Gu虽然调皮,但也是他疼爱的弟弟,可看着Gu这副“护姐狂魔”的样子,对着自己的亲姐姐又拽又拦,他体内的暴戾因子就忍不住往外窜。
[冷静……冷静……他们只是在拌嘴……] Witchcraft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黑色的纹路在眼底蔓延得更快了,“再看下去……我真的要失控了……到时候不仅要去Ghost的医疗间报道∠(°∀°)/,还得把这棵老槐树给拆了……”
他能想象到自己失控后,第二人格会冲出去把Gu拎起来扔到雾林深处,再把Shadow绑来严刑拷打,最后可能还会一把火烧了这片碍眼的雾林。
Witchcraft闭了闭眼,转身就想走,却听到身后Poison无奈的声音:“Gu,你别闹了,我答应你,以后尽量少和Shadow接触,好不好?”
“真的?”Gu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,眼睛亮闪闪的。
“真的。”Poison无奈地点点头。
Witchcraft的脚步顿住,眼底的黑色纹路稍微褪去了一点,但握着毒草的手依旧紧绷。[不行……再待一秒都不行……] 他猛地转身,快步走出雾林,只留下一个几乎要绷断的背影——再不走,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对亲弟弟动手……
冥区·暗阁与地下监牢
暗阁的幽蓝鬼灯映着酒红色药水,在琉璃瓶中漾开细碎的光。Witchcraft指尖捏着瓶身,指腹沾着未干的药粉,眉峰紧蹙:“反正大概功效就是这些——喝下去后行为会变得特殊诡异,尤其是速度会疯狂飙升,但药效只有三分钟。”他将瓶子递给Demonic,眼底满是疑虑,“不过我很想知道,折磨Holy的意义在哪?大哥要是知道了,绝不会同意。”
Demonic接过药水,瓶身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,他仰头晃了晃,酒红色液体撞击瓶壁发出清脆声响,眼底翻涌着疯癫的笑意:“足够了。”他指尖摩挲着瓶口,语气带着笃定的狠厉,“Holy这家伙就算被关在囚牢里,也藏着后手,光靠审讯撬不开他的嘴,得让他从骨子里感觉到崩溃。”
Witchcraft看着他偏执的侧脸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。他清楚Demonic的性子,一旦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只是那瓶药水的副作用,恐怕不止“行为诡异”那么简单——但此刻,他再劝也无用。
而暗阁外,风卷着雾霭掠过石壁,没人知道这场“戏耍”的游戏,早已在地下监牢拉开序幕。
地下监牢
地下监牢深嵌在冥区腹地,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,铁链拖拽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,带着蚀骨的寒意。Holy被铁链锁在石墙上,圣衣早已被血污浸染,破碎的布料下露出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,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,却依旧掩不住他眼底的桀骜。
“Holy,来玩个游戏吧。”
Fog(雾界)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他穿着一身灰黑色长袍,头发上系着一串银色铃铛,走动时发出“叮铃叮铃”的声响,诡异又刺耳。他缓步走到Holy面前,指尖轻轻拂过锁链上的符文,铃铛随着动作晃动,“我把你放了,看三十分钟之内,你能不能不被大哥Underworld抓住,逃回圣区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故作天真的“疑问”,眼底却藏着戏谑——那串铃铛根本不是给Underworld传递信号,而是给暗处的Demonic报信的暗号。
“啧……你有这么好心?”Holy嗤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他才不信冥区的人会突然大发慈悲,这背后定然藏着阴谋。
“别不信哦。”Fog歪了歪头,指尖在锁链上轻轻一点,符文瞬间黯淡,铁链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,“毕竟光把你关在这里,又能从你嘴里翘出什么呢?不如给你个机会,也让我们看看,圣界的‘天之骄子’,到底有多少能耐。”
Holy活动了一下被束缚得发麻的手腕,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他能感觉到监牢里弥漫着淡淡的雾霭,Fog的气息藏在雾中,让人捉摸不透,但逃回圣区的念头,还是让他动了心——只要能离开这里,哪怕是陷阱,他也愿意一试。
“好。”他沉声应道,身形瞬间绷紧,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。
Fog见状,眼底的戏谑更浓,轻轻挥了挥手:“游戏开始。”
话音刚落,Holy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监牢,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廊道里划过一道残影。他的速度不算顶尖,但凭借着对圣区方向的敏锐感知,以及多年征战积累的经验,想要在三十分钟内逃回圣区,并不算太难。
可他刚冲出监牢大门,踏入雾霭弥漫的山道,一道黑色身影便如鬼魅般从雾中窜出!
“Underworld?”Holy瞳孔骤缩,下意识地侧身躲避,指尖凝聚起圣光,却还是被对方的指尖擦过肩头——冰凉的触感带着冥界之力的侵蚀,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他抬头望去,对方穿着和Underworld一模一样的黑袍,银蛇头饰在雾中闪着幽冷的光,脸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“微笑”,明明出手快如闪电,却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骤然收力,只是轻轻一拂便退入雾中,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:“再来一次。”
Holy捂着肩头的伤口,心头满是疑惑与愤怒。刚才那一下的速度,比他印象中Underworld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,而且那“微笑”里的戏谑,根本不像是Underworld会有的表情——Underworld的沉默是刻在骨子里的,从不会这样戏耍对手。
但他没时间细想,转身继续朝着圣区的方向狂奔。可没过多久,那道黑色身影又一次出现,依旧是快得诡异的速度,依旧是擦边而过的袭击,依旧是那句“再来一次”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第十次被袭击时,Holy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,额角的汗水混合着血污滑落,视线开始有些模糊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Underworld的速度会变得如此诡异,为什么每次都只是“擦边”击中他,却不直接将他擒回——这种反复的希望与失望,比直接战败更让人煎熬。
第十三次,他拼尽全力凝聚圣光反击,却被对方轻易避开,指尖的冥界之力擦过他的手臂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疼得他几乎失去力气。可对方依旧没有下死手,只是站在雾中看着他,那抹“微笑”像是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第十五次。
Holy刚冲出雾霭笼罩的山谷,黑色身影便如影随形般追上。这一次,对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,酒红色的光晕在他周身一闪而过(那是Demonic喝下药水后的副作用),指尖的冥界之刃擦着Holy的脖颈划过,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噗通!”
Holy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脖颈处的凉意与疼痛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。他抬头望着眼前的“Underworld”,对方依旧带着那抹戏谑的“微笑”,缓缓伸出手,将他重新擒住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Holy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他努力想要稳住心态,可刚才十五次的反复戏耍,早已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他盯着对方的眼睛,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找到熟悉的影子,却只看到一片陌生的疯狂,“你真的是Underworld吗?怎么会这么快……”
他想不通,曾经那个沉默寡言、出手干脆的弟弟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——这种带着恶意的戏耍,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承受。骄傲如他,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?
“游戏结束。”
“Underworld”开口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——那是Demonic刻意模仿Underworld的语气,却终究藏不住自己的疯癫。他拖着浑身脱力的Holy,转身朝着地下监牢走去,锁链拖拽的声响再次响起,伴随着Fog头发上的铃铛声,在空旷的山道里回荡,像是在嘲笑这场徒劳的逃亡。
回到地下监牢,Holy被重新锁在石墙上,他低着头,金色的发丝遮住了脸庞,看不清表情。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,以及眼底翻涌的屈辱与崩溃来看,这场“遛狗”般的戏耍,确实达到了Demonic想要的效果——他的心态,已经彻底乱了。
而暗处,Demonic褪去黑袍,抹掉脸上模仿Underworld的妆容,眼底的疯癫笑意更浓。他看着石墙上失魂落魄的Holy,指尖捏着空了的琉璃瓶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:“第一回合,完胜。”
雾霭从监牢的缝隙里涌入,遮住了他的身影,只留下Holy沉重的呼吸声,以及那串铃铛诡异的“叮铃声”,在冰冷的石牢里久久不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