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暗巷深处的撞墙声惊飞了檐角的夜鸟,魔法师薇薇安的法杖顶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,将巷口照得如同白昼。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术士布莱克和净化师艾莉丝——布莱克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后背插着半截断裂的箭羽;艾莉丝的白色长袍被划开数道口子,伤口里渗出来的血在地面晕开,像朵正在凋零的花。
“艾莉丝!布莱克!”元素师艾瑞丝的声音发颤,她挥手召来水流,试图冲刷掉两人身上的血污,指尖却抖得控制不住力道。封印师利奥波德迅速在巷口布下结界,金色的符文在地面流转,隔绝了外面的窥探;咒语师澳莉维亚则跪在两人身边,飞快地念着治愈咒语,淡绿色的光晕笼罩在伤口上,却只能勉强止住流血。
“你们还好吗……”梦织师米迦勒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,他身后的绘魂师伊莎贝拉正用指尖在空中画着什么,试图唤醒两人涣散的意识;咒术师贝拉则握紧了手里的咒符,警惕地盯着巷口的阴影,生怕再有黑衣人冲进来。
布莱克艰难地睁开眼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声音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快走。艾莉丝更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“咱们先离开!”米迦勒当机立断,小心翼翼地抱起艾莉丝,伊莎贝拉和贝拉则扶起布莱克,一行人护着伤者,快步消失在暗巷尽头,只留下结界在原地闪烁,像个沉默的警示。
医院治疗室的灯光惨白刺眼,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。医护师布莱金斯扯着一卷医护绷带,动作麻利地剪掉布莱克后背的破布,露出狰狞的箭伤。他的眉头紧锁,额角渗着汗:“情况还好……能抢救。”
治疗师嘉莉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个水晶瓶,里面装着淡金色的药剂——那是用圣区的晨光草和冥区的暗影花炼制的,能加速伤口愈合,却也带着强烈的副作用。她看着艾莉丝苍白如纸的脸,指尖在瓶身上反复摩挲,显然在犹豫要不要用。
治疗室的门外,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。音波师塞壬靠在墙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壁,发出规律的轻响,试图用声波安抚里面的人;乐咒师阿波罗的怀里抱着把小提琴,弓弦悬在半空,随时准备用乐声辅助治疗。
灵画师海德薇莉正用特制的颜料在纸上画着什么,画中的艾莉丝和布莱克气息平稳,仿佛这样就能将现实扭转;修补匠费里西安诺蹲在地上,手里摆弄着一堆金属零件,试图组装出能检测伤口的仪器,零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音乐师马修·维斯奇和药剂师赫敏站在一起,低声讨论着药剂的配比——赫敏刚从逃亡中回来,脸上还带着风尘,却立刻投入到调配解药的工作中;墨法师梅林则用指尖在空中写着古老的文字,黑色的墨痕在空气中凝而不散,形成一道简易的防护阵。
裁决师雅奥娜抱着双臂,眉头紧锁,显然在思考是谁下的毒手;灵植师柯克兰的手里捧着盆小小的绿植,叶片上的露珠正缓缓滴落,滴在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;催眠师托里斯则闭着眼,试图感知伤者的意识波动,嘴唇微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所有人都沉默着,空气里弥漫着焦灼和不安。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场针对净化师和术士的袭击,只是更大风暴的序幕——那些黑衣人袖口绣着的暗纹,与当年绑架封杀地下城的那群氏家族,似乎有着什么惊人的相似。
阴阳师阿尔洛夫斯卡娅家的客厅里,气氛同样凝重得可怕。棋牌师啾咪站在窗边,看着被风掀起的屋顶瓦片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——刚才胡灵宁和阿尔洛夫斯卡娅争执时,不知是谁动了手,竟把客厅的横梁震裂了,屋顶也塌了小半。
赌术师塞米斯希蹲在地上,试图用扑克牌堵住漏雨的缝隙,却被雨水打湿了牌面,只能眼睁睁看着雨水顺着墙壁往下流,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“这……要不咱们先撤到院子里?”他试探着开口,声音被雷声盖过了一半。
毒节师卡列尼娜没理会他,手里的红绳正缠着只试图趁乱逃跑的鬼,那鬼被勒得嗷嗷叫,却不敢挣扎——它清楚,这位主儿发起火来,连阎王都得让三分。心魔师格尔尼卡躺在唯一没被波及的沙发上,仰头灌着酒,酒瓶里的液体晃出大半,溅在地毯上,留下深色的痕迹。
时空师艾拉贝塔看着手里的时空怀表,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,发出“咔咔”的异响——这是时空紊乱的征兆,意味着地下城的时间线可能被人动了手脚。
无常师白墨黑和黑墨白站在角落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们看着风水师胡灵宁·王和阴阳师阿尔洛夫斯卡娅——胡灵宁正用手指点着开裂的墙壁,指尖流淌着金色的能量,试图修补裂痕;阿尔洛夫斯卡娅则闭着眼,指尖的罗盘疯狂颤动,显然在推算着什么。
“但愿耀阳师和黯阴师他们别来……”白墨黑在心里默默祈祷。洛夫斯的暴烈加上加兰特的阴沉,再加上两个不懂事的孩子,这场面只会更乱。
黑墨白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示意他看向门口。
白墨黑抬头,心脏猛地一沉——耀阳师洛夫斯·柯瑞格正站在门口,金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,眼神里带着怒火;黯阴师加兰特·柯瑞格跟在他身后,周身缠绕着暗色的雾气,显然也动了气;狱堂师黯明耀和醉明师爱丽丝·洛兰·柯瑞格则怯生生地躲在加兰特身后,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
事实果然不会如他们所愿。
“母亲,舅舅,这是怎么回事?”洛夫斯的声音冷得像冰,目光扫过狼藉的客厅,最终落在胡灵宁身上,“您刚回来就闹成这样?”
胡灵宁没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大人的事,小孩别管。”
“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!”加兰特上前一步,暗色的雾气在他掌心凝聚,“当年您不告而别,现在回来又惹母亲生气,您到底想干什么?”
阿尔洛夫斯卡娅睁开眼,声音平静无波:“够了。”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屋顶漏雨的声音和窗外的雷声交织在一起。
胡灵宁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阿尔洛夫斯卡娅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:“你想什么呢,妹妹?”
阿尔洛夫斯卡娅迎上他的目光,沉默了几秒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哦……没什么。”
她没说的是,刚才推算时,罗盘的指针最终指向了一个让她心惊的方向——葛天明家的方向。而指针上缠绕的黑气,与当年绑走“她”的黑暗气息的丝线,一模一样。
地下城的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洗去所有的罪恶与秘密。可隐藏在雨幕下的暗流,却在悄然涌动,将所有人都卷向一个未知的漩涡。治疗室里的抢救还在继续,客厅里的对峙暂时平息,而暗处的敌人,正躲在阴影里,露出了獠牙……
当年的地下城,比现在更像座没有光的囚笼。阴云压在城墙顶端,连风都带着铁锈味,吹过葛天明和阿尔洛夫斯卡娅站着的阁楼,卷起地上的枯叶,像群无家可归的魂灵。
“葛天明……”阴阳师阿尔洛夫斯卡娅的声音透过镜片,显得有些模糊。她看着站在窗边的军师葛天明,他正望着远处厮杀的人群,侧脸冷得像块冰,手里却攥着张卡牌,指节泛白。
“嗯?有事吗……”葛天明回头,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——那时的他,还没学会用温和掩饰算计。
阿尔洛夫斯卡娅举起那张卡牌,卡牌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,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:一个是浴血的猎手,一个是穿嫁衣的新娘。“这是未来楚闫可能会有的命运,血猎和嫁衣。”她扶了扶眼镜,目光落在葛天明脸上,想从他那看不出情绪的表情里,找到一丝波澜。
“你想怎么……改变?或者拯救……”
葛天明沉默了两秒,指尖在窗台上划出浅浅的刻痕:“如果是嫁衣的话,她会被卷入家族联姻的漩涡,我只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;而血猎的资本,让她注定要与鬼物为敌,我无法接近她,她也不会相信我。”
“所以……呢?”阿尔洛夫斯卡娅追问,她知道葛天明从不做没有答案的思考。
葛天明摘下金丝边框眼镜,露出眼底深藏的偏执。他的瞳孔在暗光里显得格外黑,像能吞噬一切的深渊:“只要我想,就能先把她控制住。我会亲自把她改造成血猎——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只有让她成为血猎,她才有能力在地下城活下去;只有让她依赖自己,他才有理由留在她身边。
或许那是唯一可能改变楚闫成为嫁衣的结局。
但是她真的会甘心如约吗?
阿尔洛夫斯卡娅看着他决绝的侧脸,没再追问。她知道,一旦葛天明认定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后来的改造室,成了葛天明这辈子最不愿回想的地方。
冰冷的金属台,泛着寒光的手术刀,墙上挂着的各种仪器,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……他亲手拿着刀,抵在楚闫的脖子上,看着血珠顺着刀刃滚落,滴在白色的布单上,像朵绝望的花。
他亲自给她注射麻醉剂,看着她的意识渐渐模糊;亲自调试改造设备,将那些能让她拥有血猎能力的药剂,一点点注入她的血管;亲自按下删除记忆的按钮,看着屏幕上属于“楚娘”的过往,一点点变成乱码。
每一步,他都做得干脆利落,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仪器。
但阴阳师阿尔洛夫斯卡娅其实知道。
每一天改造结束的深夜,葛天明都会把自己关在空无一人的改造室里。他背对着门口,肩膀微微颤抖,压抑的呜咽声透过门缝传出来,像受伤的兽在舔舐伤口。
他在哭,在流泪。
那些泪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很快就干了,像从未存在过。
他只是希望那个曾经第一世的楚娘回来。他步入地下城的时候,正是这里最黑暗的时刻,人命如草芥,信任是毒药。楚娘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,是他在泥沼里挣扎时,唯一想抓住的手。
可他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光,却亲手把光剪成了碎片,再拼凑成另一个模样。
他不希望她再离开了。他曾经也希望过,自己能有一个家啊——一个有她的家,不用太大,能挡住地下城的风雨就好。
(时间:现在)葛天明家的客厅里,蛋糕的甜香还没散尽,却被一种紧绷的气氛取代。
“小江,我去做饭,你在客厅等一下。”血猎楚闫向戏子江愿露出一个明朗的笑,转身进了厨房,系上围裙的动作麻利又熟练。她显然没察觉到客厅里的暗流。
厨房门关上的瞬间,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戏子江愿坐在沙发上,手指绞着衣角,最终还是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葛天明:“葛天明,你真的喜欢楚闫吗?”
葛天明靠在窗边,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,语气平淡:“为什么这么问。”
“你在地下城布了那么多眼线,设计了那么多局,到最后却能因为一个女的放弃一切?”江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,“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你对楚闫的感情,任何想对你不利的人,都可以拿楚闫做靶子?你这样会害了她!”
他忘不了昨天在戏楼,雅斯偷偷告诉他的话——有人已经查到楚闫是葛天明的“爱人”,正打算从她下手,逼葛天明交出地下城的控制权。
葛天明的眼神冷了下来,指尖的烟被捏得变了形:“那是你不知道曾经的我经历过什么。”
“我是不知道!”江愿猛地站起来,揪起葛天明的衣袖,眼里满是愤怒,“但我知道楚闫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软肋!她不是你手里的棋子!”
“你不是最早知道小楚情况的人。”葛天明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气息,“或许当初我把你改造的时候,应该把你的七情六欲多改点……”
“?!葛天明你果真是个疯子!”江愿气得浑身发抖,他终于明白,葛天明的爱里,藏着多么可怕的偏执。
“饭做好了……”
厨房门突然被拉开,血猎楚闫端着两盘菜走出来,正好看见戏子江愿揪着葛天明的衣袖,而葛天明的手正抬在半空,似乎想打下去。
戏子江愿/军师葛天明:“……”
两人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木偶,动作僵在原地。
楚闫皱起眉,把菜放在桌上:“你们在干嘛?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葛天明先松开手,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衣袖,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幻觉。
江愿也悻悻地松开手,别过头:“就是……讨论点事。”
楚闫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,没再追问,只是把筷子放在桌上:“别再打架了,菜要凉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两人异口同声地应着,气氛却依旧尴尬。
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转,发出嗡嗡的声响,掩盖了客厅里的沉默。楚闫转身去端汤,没看到葛天明看向江愿的眼神——那里面有警告,有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……愧疚。
江愿则看着楚闫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葛天明是真心对楚闫好,却也怕这份好,最终会变成刺向楚闫的刀。
地下城的风从窗外吹进来,掀起窗帘的一角,像在窥探这屋里的秘密。而厨房里,楚闫正哼着不成调的歌,认真地盛着汤,对这一切毫不知情。
她不知道,自己早已成了这场暗战的中心。而围绕着她的爱与守护,正悄然变成最锋利的刀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