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嘲讽之意明显,陈宁馨脸色微变,强忍下心中厌恶,道
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皇上乃是天子,要惩戒谁,自无二话。”
“天子?”
风卿云轻笑一声,又重新坐回石凳上。
“怨不得顾玄琛如今气性这么差,原来是这两年有人捧着他。”
“放肆!”
闻言,她笑盈盈的看向陈宁馨。
“臣妾素来如此,说放肆,也算不上。”
说话间,她余光一瞥,见竹园映衬下的玄袍男子正手持摇扇静立在那处,正往她的方向看。二人对上视线,只片刻,风卿云便收回目光,顾玄琛情不由己的就跟来了。
众人见状,俯身行礼,风卿云正欲起身,又被男人扶肩坐回原处。
“我到永宁宫寻你,宫人说你出门了,这才跟来。”
“难为你费心,一国之君整日跟在我身后,也不怕遭人闲话。”
一语双关,表面上与顾玄琛闲谈,实则暗指宫中有人对她不满。至于此人是谁,不言而喻。
顾玄琛还是了解她的,只听其言,便对皇后陈宁馨道。
“皇后协理六宫辛苦,往后永宁宫的事不必再管了,朕自有定夺。”
永宁宫是除了皇后的凤仪宫外规模最大,也是最奢华的宫殿。“永年宫”三个字,为前朝书法大家亲笔以贺皇室大礼,如果皇后管不了永宁宫,这皇后二字的分量便大打折扣。陈宁馨拧着眉,忙道
“陛下三思,祖宗礼法不可变,永宁宫若跳出六宫之外,叫臣妾如何管理后宫?只怕开了这口,宫中之人怕是皆不念尊卑了。”
顾玄琛尚未应,令妃却在此时开了口
“皇后娘娘言重了,不过一所宫院,扯什么尊卑上下?陛下素以仁待天下,想来也是不看重这些,若真论尊卑,陛下贵为天子,天子之命,我等岂不从乎?”
庆国谁人不知顾玄琛手段雷霆,御下最严,可偏偏令妃睁着眼睛说瞎话,给顾玄琛歌功颂德。称其以仁待天下,这又没法让人当面反驳,她把皇后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”的言论变了个话又给还了回去。
陈宁馨没想到令妃这么快就倒向了风卿云,其余众人也皆默声而无人替她述言。她才意识到这女人的可怕之处。
风卿云闭门多日,头一天出来与皇后交锋便告捷,这么一折腾,她倒觉得令妃是个有意思的人,敢想敢说,却不鲁莽,借她扳倒陈宁馨,倒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谁料,当晚她就寝前,被褥底下却翻出一只流着血,刚死没多久的白猫,潮月惊叫出声,风卿云的反应倒没那么激烈,但也是一阵心悸,她薄唇紧抿,死死盯着那只白猫,白猫的眼睛溜圆,也盯着她。
“果然,有一些手段,哪能作为皇后的位子。”
潮月有些忧心,问道
“是否派人将此事禀告陛下?”
风卿云点点头,看着那死猫不知在想些什么,过了一会儿,她道
“择日不如撞日,就现在吧。”
她走上前,顺手抓住那白猫后脖领的皮毛,转身向外走去。
顾玄琛此时还没睡,风卿云到来时,他心中暗喜,心想这女人终于主动一次,可后来他就感觉不对劲儿了。
风卿云将那只死去的白猫扔到他面前。
“如今永宁宫是陛下在管,臣妾倒要问问,这死猫怎么就钻臣妾被褥底下了?”
她气势汹汹的拎了只死猫闯进昭和殿,这是大不敬之举。王福海本该拦的,却站在原地未动,经过这些日子,他也掂量了一下这位元贵嫔在皇上心中的分量,清楚这二人之间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。
果然,顾玄琛立刻站了起来,看了一眼地上的猫,又紧着安抚风卿云的情绪。
“你别急,此事我立刻着人去查,你先坐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