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落花经双斧直没胸口,但觉浑身无力,一口真气用尽全力仍是无法提上来,但见四周之景辗转腾挪,不断变化移动着,自己宛如轻飘飘的游魂,急速穿梭在林木之间。迷迷糊糊地,意识里闪过一幕幕宛如走马灯般的画面......
钟鼓馔玉,锦衣玉食,毫不遮掩富贵之气的杜家府的内书房。
一名身着白色长裙,面容端庄雅正的中年妇女,长发及腰,正温柔地看向眼前一位生有女儿相的少年。少年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,接下来是娱乐的时间,他正忙的焦头烂额,在自己的“藏宝箱”里翻找着什么。
少年拿出一只白红相间的纸鸢,兴高采烈地小跑到娘亲旁,一脸期待:“娘,我可以去放纸鸢吗?”
妇女微笑地点点头,今日心情极佳,便一起出去陪着儿子散散心。
少年问道:“父亲啥时候回来呀?我好怀念小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放风筝呢。”
妇女微微皱眉,答非所问:“今日风大,快去放吧。”
生有女儿相的少年,在温煦春风下肆意奔跑,纸鸢高高挂在天空。
少年穿了她最喜爱的白衣,黑面罩。
她也希望孩子父亲回来,这样就能见到他,哪怕是一面。
--------------------
一间落魄的草屋,破烂不堪的环境中,还是那一身白衣的女儿面相少年与那位素雅妇女。
妇女本纤细白嫩的双手,上面长了不少或大或小的水泡,正坚持握住那根笤帚,想着打理一下家里卫生。
少年有点不耐烦:“娘,这都打扫几次了?虽说爱干净是好事,但您一天打扫三四遍全屋,脏东西早没处藏了吧?况且就咱现在这条件,还想着打理出先前那座府邸的样子吗?”
妇女挤出一个笑容:“我看不得脏东西,无论在哪里,都要干干净净的。”
少年无可奈何,便找了个理由说要读书,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后,没读多久,在书桌上趴着睡着了。
妇女便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床上,轻轻盖上白净如雪的棉绒被。
妇女坐在床上,百感交集。
还在回味那场久等的重逢,即使即刻便要被男主人赶出府邸,可还是与他有一段美好回忆。
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微笑,哪怕住这草屋也无碍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
白衣少年今日主动提出帮母亲洗衣服,因为他发现母亲肚子有点隆起,干活好像不太利索。
却在山溪间处差点道心破碎。
一把丢开那五六件素衣,母亲穿的真是越来越廉价了,我穿的也是!
什么时候才有之前那样选不完的衣服穿啊。
一位身穿黑衣,脸色澄澈的少年从溪水旁的大树后走出,一如往常般地铺开十几件衣服,有自己的,也有娘亲的裙子,洗的十分流畅。
一旁的白衣少年只能干瞪眼。
还是那黑衣少年主动开口:“帮你洗?顺手的事。”
黑衣少年当他是默认,便自己拾起来他那五六件衣服,三下五除二洗了个干干净净。
看着那黑衣少年洗衣服直愣神的白衣少年,终于羞涩开口:“你能否教我做家务?”
“可以。”
此后每日溪水畔都有两人身影。
-------------------
娘亲今晚说是农忙要忙到很晚,让从小被别人家戏称钟灵毓秀的女儿面相少年乖乖在家等她,如果有事情要帮助,可以找隔壁的王婆婆,是她的朋友,白衣少年答应下来。
夜深人静之时。
今晚的村子却格外明亮,家家户户点着一盏灯。
少年辗转反侧,他好像听见一些野猫的呜咽声,吵得他无法入睡。便干脆坐起身子,复习白天时间自己那位唯一的朋友教的西红柿炒鸡蛋。
他总笨,什么都要学很久,街巷里的孩子都不愿跟他玩,除了那个每日都身穿黑衣,捧着一沓衣服搓洗的少年,愿意慢慢与他相处。
有人敲门。
少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去门上的猫眼往外望去,居然就是那个黑衣少年,便顾不得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开门,打开了门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家的?”白衣少年有些得意。
却见眼前的少年容颜突变,扯下一张面皮,露出一张褶皱的脸。
“王婆婆...”一双手很快点在白衣少年身上四处穴位,少年瞬间感觉一阵头疼,失去所有意识。
被称为“王婆婆”的老妪,神情淡漠,自言自语道:“是福是祸,看二位造化了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
江湖四大豪门之一的归灵派,生灵堂。
一位玲珑的红衣女子,高高坐在堂正中晃动着两条腿。
下面是跪立已久的一位生有女儿相的少年,一袭白衣。
“我看你好像快要坚持不住咯。”女子咯咯笑道。
“娘......师父!徒儿可以坚持。”白衣少年硬撑着不被压的全身崩碎,强撑一口气,回答道。
女子伸出右手,肆意一抬,撤去压在少年身上的无形压制,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。
少年如临大敌。
“娘也是为你好啊,你看娘每日又是带你练拳又是让你修习心性,是为了让我们小落花拳头更硬嘛,你看我怎么没对其他人这样苛刻?我的偏心全部给你了嘛,如果你像娘亲一样...吃苦的话...”女子说着便要哭起来。
少年忙说道:“儿自知理应如此。”
女子喜笑颜开:“这才像话嘛,不要因为家大业大,就怠慢了自己哟。”
看着眼前的少年,眉目越来越清秀,拳头越来越硬,女子微微一笑。
少年回去住舍的路上,总会漫不经心地天马行空胡思乱想,这天,在那场变故中,骤然失去所有记忆的白衣少年,记忆里忽然出现了一位朦朦胧胧的身着白色素衣,仪态端庄的中年妇人。
-------------------
山石间处,若是细心观察,便可发现一口极狭的窄口,琵琶半遮面,初才通人,复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。土地开阔,约莫占有一个公园般大小。花香醉暖风,鸟语向天啼。山涧流水,游过青草,润完土地,引向一处石洞。
石洞里,一黑衣少年,正为床头上奄奄一息的白衣少年治病疗伤,忙的焦头烂额。
原来山穷水尽之时,别有洞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