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呼吸瞬间凝滞。
那双手的影子正死死掐着我的影子脖颈,指节分明,力道狠厉。更可怕的是——那双手没有主人。它们凭空出现在我的影子周围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伸出来的。
"范无救!"我猛地后退一步,声音发颤。
范无救一把拽过我的手腕,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,啪地贴在我的影子上。符纸接触地面的瞬间,竟凭空燃烧起来,发出幽蓝色的火焰。那双手的影子猛地缩回,像是被烫伤了一般,但很快又蠢蠢欲动地围拢过来。
"来不及了。"范无救脸色阴沉,"'它'已经标记了你。"
韩云郡撑着墙壁站起来,脸色依旧惨白:"什么意思?"
"意思就是,"范无救盯着我的眼睛,"江文文现在是仪式的核心部分——第三十八个'钥匙'。"
我喉咙发紧:"我会变成萧宇文那样?"
"更糟。"范无救的声音冷得像冰,"钥匙不是容器,而是开门的工具。一旦仪式完成,你会被彻底吞噬,成为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。"
庙外的天色越来越亮,但那个无头影子依然站在台阶下,一动不动。我死死盯着它,突然发现——它的轮廓,和我有几分相似。
"那现在怎么办?"韩云郡咬牙问道,"总不能坐以待毙。"
范无救沉默片刻,突然转身走向城隍像后的暗格,从里面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:"去档案馆。"
"什么档案馆?"我疑惑道。
"城隍庙地下,有一座封存百年的阴司档案馆。"范无救将钥匙抛给我,"那里有关于饿鬼道的全部记载,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。"
我接过钥匙,触感冰凉刺骨,像是握着一块寒冰。钥匙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,和我手臂上的倒三角印记如出一辙。
"为什么是我去?"我抬头问道。
范无救的眼神复杂:"因为只有被标记的人,才能打开那扇门。"
韩云郡突然咳嗽起来,指缝间渗出黑色的黏液。范无救迅速扶住他:"他撑不了多久了,我必须带他去一个地方。"
"什么地方?"
"找一个人。"范无救顿了顿,"一个本该在三十七年前就死去的人。"
我还想追问,庙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我们同时转头,只见一辆破旧的救护车停在庙门口,车门缓缓打开,里面黑洞洞的,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"它们来了。"范无救脸色骤变,"快走!"
他一把推开我和韩云郡,自己则迎着救护车走去。我眼睁睁地看着车门内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,将范无救拽了进去。车门砰地关上,救护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,转眼消失在了晨雾中。
"范无救!"我冲出去大喊,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雾气。
韩云郡踉跄着跟出来,突然抓住我的肩膀:"江文文,你的影子!"
我低头一看,顿时毛骨悚然——我的影子正在慢慢站起,像是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,一点点脱离了我的身体。更可怕的是,影子的脖子上,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。
那张脸,赫然是萧宇文的模样。
"它要占据你的身体。"韩云郡声音发抖,"我们必须立刻去档案馆!"
我咬咬牙,转身冲向城隍庙后殿。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后,一条向下的石阶出现在眼前,深不见底。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铜铃,无风自动,发出诡异的叮当声。
"跟紧我。"我握紧铜钥匙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越往下走,空气越冷。石阶似乎没有尽头,我们走了足足十分钟,才看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门上的锁孔形状奇特,正好和我手中的铜钥匙吻合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就在钥匙转动的瞬间,整座城隍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头顶传来砖瓦碎裂的声音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
门开了。
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,我眯起眼睛,看到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架,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宗。最中央的架子上,放着一本血红色的册子,封面上用金粉写着三个大字:
"生死簿"
韩云郡倒吸一口冷气:"这东西怎么在这?"
我正要上前,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
"我劝你别碰那本书。"
我猛地回头,只见萧宇文——或者说,占据了他身体的"东西"——正站在门口,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"好久不见,"它歪了歪头,"钥匙先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