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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薄荷与孤岛

皌砚声第十三次偷瞄理科楼走廊时，终于被秋末的穿堂风出卖了。

速写本从膝头滑落，哗啦啦翻动的纸页惊动了倚在窗边的少年。刑云谏转身的瞬间，皌砚声看清了他校服胸牌上的名字——墨迹洇在冷白底片上，像雪地里烙了道疤。

"同学，你的东西。"清泠嗓音砸在耳畔，皌砚声慌忙去接，却见对方指节倏地收紧。

速写本定格在最新一页：铅灰线条勾勒出少年侧影，眉骨如刃，睫毛垂落时在眼睑拓下阴翳。画中人倚着窗框眺望天际，脚边散落着揉皱的物理卷，右上角题着潦草小字——"孤岛与长空的距离，是十七层阶梯乘以π"。

"解释。"刑云谏的语调比校服扣子还凉。

皌砚声觉得喉咙被塞进十颗未化的薄荷糖，呼吸间尽是清冽的疼。他当然认得这声音，过去三十天里，这声音总在黄昏广播站诵读《狭义相对论》，穿过薄雾与暮色，落在他调色盘搅动的漩涡中央。

"高二艺术班皌砚声？"刑云谏扫过他沾着钴蓝颜料的袖口“跟踪我？”

"我没有！"皌砚声猛地抬头，撞进一片冻雾弥漫的眸色里，"你每次路过画室都皱着眉，像...像座快被海平面吞没的孤岛。"

风卷起画纸簌簌作响，刑云谏的喉结在阴影里滑动半寸。远处传来篮球砸地的闷响，混着皌砚声擂鼓般的心跳，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
"低血糖就多吃糖。"薄荷糖纸撕开的脆响截断沉默，刑云谏将糖粒按在他掌心，"别死在画架前，晦气。"

皌砚声愣怔间，那人已转身离去。白大褂衣角掠过楼梯拐角，仿佛从未驻足。他含着糖蹲下身，突然瞥见速写本夹层露出一角浅蓝便签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