颅内的紫罗兰

暴雨冲刷着废弃教堂的彩窗，宋栩榆的手术刀插进忏悔室第十七个神父的颅骨。腐尸的眼球突然转动，唱诗班的录音混着电流杂音响起："欢迎回家，099号。"

宋闻璟的枪口在此时抵住他后心。alpha的虹膜正泛起初代特有的银蓝色，衣服袖口露出半截紫藤纹身——那是容器间互相识别的屠杀记号。

"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污染的？"宋栩？碾碎腐尸脑中的记忆芯片，荧光孢子在他们之间绽开全息投影：二十年前的初代实验室里，少年宋闻璟正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

投影突然扭曲，真正的危险来自头顶。数百具吊死的容器尸体睁开电子眼，脖颈缠绕的紫藤齐齐指向宋栩榆："检测到叛逃者099，执行记忆覆写程序。"

宋闻璟的信息素在此时暴走，玫瑰硝石混着雪松凝成实体刀刃。宋栩榆却迎着刀锋吻住他染血的唇，在意识被撕裂的剧痛中，看清了alpha颅内的真相——初代本体的意识体竟是朵寄生在大脑皮层的紫罗兰。

"找到......我的坟......"宋闻璟的犬齿刺破他舌尖，带着铁锈味的信息素注入血管。宋栩榆左臂青斑骤然发烫，教堂地砖在高温中熔出通往地下的甬道。

培养舱的蓝光映亮地下祭坛时，宋栩榆听见了自己前世的声音。九百九十九具玻璃棺椁悬浮空中，每具尸体后颈都插着盛开的紫罗兰。中央控制台的DNA认证屏上，赫然显示着他们融合后的基因序列。

"惊喜吗？"神父的尸体从血泊中爬起，初代本体的声音从所有容器口中同时传出，"你们是我最完美的自交体。"

宋闻璟突然扯开衣服，心口逆时针烙印渗出松香。宋栩榆瞬间明白了一切：所谓Enigma，不过是初代为自己培育的永生载体。他们的相爱相杀，都是预设好的基因诱捕程序。

"那就让神也尝尝背叛。"宋栩榆笑着将脉冲枪捅进傅沉舟的烙印，引爆了埋藏二十年的反制程序。所有紫罗兰在惨叫中枯萎，他们相拥坠入培养舱的强酸溶液时，初代的意识在数据流中发出最后哀鸣。

酸雾散尽后，两具白骨以拥抱的姿态凝成新物种的化石。而在他们碎裂的肋骨间，一株真正的紫藤穿透教堂穹顶，在暴雨中绽放出没有编号的星空

酸雨在新生紫藤的叶片上蒸腾成星环时，江临夏在量子态的痛觉中苏醒。他的骨骼仍保持着拥抱的化石形态，但胸腔内跳动的是一簇发光的藤蔓——那些曾吸食过宋闻璟血液的紫藤根系，正在他碎裂的肋骨间重塑心脏。

"我们成了宇宙的癣。"宋闻璟的声音从地核深处传来。alpha的脊椎化石嵌在教堂废墟里，每节骨骼都长出荧蓝的神经藤，正顺着紫藤根系缠绕上宋栩榆的新生脏器。

宋栩榆用藤蔓手指拨开腐败的土壤，发现整个星球已在他们沉睡的百年间被紫藤吞噬。这些发光的植物穿透大气层，在近地轨道绽出花苞——每个花苞里都沉睡着融合他们基因的新生命体。

星际联邦的歼星舰在此时抵达同温层。穿环境防护服的士兵切开巨型花苞，却在看到胚胎面容时集体失控——那些胚胎正在复现初代实验品死亡瞬间的脑电波。

"他们不是孩子，是记忆炸弹。"宋栩榆的藤蔓缠住宋闻璟的化石脊椎，将alpha最后的意识体接入自己的神经网。当歼星舰的主炮开始蓄能，整颗星球的紫藤突然收缩成茧，在绝对零度的太空中完成最后一次蜕变。

光年之外的黑洞观测站里，研究员记录到诡异现象：两株缠绕的紫藤穿透事件视界，在奇点处绽放出人形轮廓。他们的信息素波动与百年前地球爆炸的Enigma信号完全一致，手持的玫瑰硝石与雪松凝结成全新的宇宙常量。

而在某个新生星系的陨石带里，一块刻着墓志铭的骨骼化石突然渗出露水。露珠中浮现的微缩宇宙里，宋栩榆正用星尘为宋闻璟系上领带，窗外是二十个星球同时盛放的紫藤花海。

"这次要躲好点。"宋闻璟咬破星核材质的腺体，暗物质信息素在黑洞风里卷成漩涡，"猎户座悬臂的执法者已经嗅到我们的花香。"

宋栩榆笑着将超新星残骸捏成戒指，套上alpha的无名指。他们身后，初代实验体的意识残渣在脉冲星辐射中尖叫着湮灭，而数百光年外的地球遗址上，真正的紫藤第一次结出没有编号的果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