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糖陷阱

消毒水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里，贺峻霖蹲在儿童医院402储物柜前骂骂咧咧。

  钥匙转了五圈才打开，铁盒里躺着的居然是个粉色奶糖罐，罐身贴满幼稚园贴纸："严浩翔你幼不幼稚！"

  "挺可爱的。"严浩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裹着偷溜出院的病号服，手背还贴着输液胶布，却精准抓住贺峻霖要砸糖罐的手："第520颗糖有惊喜。"

  贺峻霖倒出满床奶糖，五颜六色的糖纸铺成彩虹。第520颗糖的包装格外皱巴，拆开竟是枚易拉罐拉环，内侧刻着"霖兔窝产权证"。

  "就这？"贺峻霖把拉环拍在床头柜，"严大少爷的求婚仪式真寒酸。"

  "寒酸吗？"严浩翔按下遥控器，窗外无人机群突然亮起，拼出"监护权续费成功"的字样，"我在淘宝订的烟花被城管没收了。"

  马嘉祺的DV从通风口探进来："现在直播《落跑新郎》第二季，男主角正试图用过期糖果..."

  "滚！"贺峻霖砸过去的枕头撞翻输液架。

  严浩翔趁机把人按在病床上，冰凉的拉环套上无名指："续费套餐包括每天早安吻。"

  "包括你个头！"贺峻霖抬膝要踹，突然发现他腰间纱布渗出血迹，"又裂开了？你是豆腐做的？"

  "豆腐脑做的。"严浩翔扯开衣摆，"尝尝？"

  宋亚轩的无人机撞碎窗户："家人们！付费内容来...哎我螺旋桨！"

  贺峻霖举着断掉的螺旋桨追杀到天台时，严浩翔正用听诊器偷听自己心跳。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，卫星纹身下新增的"霖"字若隐若现。

  "解释一下？"贺峻霖揪住他后领。

  "监护型纹身。"严浩翔转身露出锁骨处的条形码，"扫一扫有惊喜。"

  贺峻霖鬼使神真扫了。手机弹出十年前儿童医院的监控——小严浩翔偷溜进婴儿房，正给保温箱里的他贴星星贴纸。

  "早说了..."严浩翔突然剧烈咳嗽，"我才是...咳咳...看着你长大的..."

  夜雨拍打着违章建筑。贺峻霖在学生会办公室翻出三箱没收的烟花，马嘉祺嚼着泡泡糖提醒："教导主任今晚值班。"

  "正好。"贺峻霖把"喜"字贴到严浩翔床头，"给病危患者冲冲喜。"

  烟花炸响的瞬间，整层楼的监测器集体报警。严浩翔裹着被子被扛上天台时，正撞见教导主任提着灭火器冲上来："哪个小兔崽子..."

  "他放的！"贺峻霖和严浩翔同时指向对方。

  晨雾漫过操场跑道。贺峻霖蹲在主席台后给严浩翔换药，棉签戳到伤口时那人装哭："谋杀亲夫啊？"

  "亲你大爷！"贺峻霖把纱布拍成心形，"监护条款新增项：每天给我笑十次。"

  "像这样？"严浩翔突然扯出个鬼脸，惊得路过的刘耀文摔了早餐奶，"卧槽翔哥被附体了！"

  论坛热帖更新时，贺峻霖正在小卖部抢最后一盒奶糖。置顶视频里，严浩翔戴着兔耳发箍批改作业，每本练习册都画着穿婚纱的Q版贺峻霖。

  "严！浩！翔！"贺峻霖踹开学生会大门，"你幼不幼稚！"

  "在备课。"严浩翔举起《如何正确饲养兔子》的教案，"明天开始特训第一课——"

  话没说完就被奶糖堵了嘴。贺峻霖骑在他腿上扯领带："先学学怎么当个人！"

  马嘉祺的镜头精准捕捉到交叠的剪影。丁程鑫往记分册盖戳："《驯狼日记》第十八章：炸毛兔的反攻。"

  校医务室的紫外线灯管滋滋作响，贺峻霖蹲在药品柜前数止痛片。严浩翔的白色药瓶上贴着"维生素C"标签，倒出来的却是淡粉色药丸。

  "解释一下？"他捏着药丸冷笑，"新型彩虹糖？"

  "草莓味VC。"严浩翔面不改色吞了两粒，"监护条款第..."

  "条你大爷！"贺峻霖踹翻凳子，"肿瘤科主任是你表舅！当老子不会查病历？"

  严浩翔突然剧烈咳嗽，指缝漏出的血珠染红枕巾。贺峻霖冲过去按呼叫铃的手被攥住，冰凉的唇贴上他颤抖的眼睫："别叫医生...吵。"

  "这时候耍什么帅！"贺峻霖扯开他病号服，心电监护贴片下蜿蜒的疤痕像条狰狞的蜈蚣，"七年前的手术费哪来的？别告诉我中彩票！"

  "卖身。"严浩翔勾起惨白的笑，"你爸开的价。"

  记忆如利刃劈开迷雾。贺峻霖想起父亲醉酒后的炫耀："那小杂种的肾真值钱..."当时他以为说的是流浪猫。

  暴雨砸在玻璃窗上。贺峻霖翻出严浩翔藏在枕头下的支票存根，汇款人签名龙飞凤舞写着贺父名字，备注栏是刺目的"器官维护费"。

  "你当我是什么？"他把存根撕成碎片，"人体器官寄存柜？"

  "当你是..."严浩翔突然弓腰呕出黑血，"活下去的理由。"

  警报器尖叫着炸响。贺峻霖被护士推出抢救室时，手心里还攥着染血的奶糖纸。马嘉祺递来的监护权文件突然变得烫手，每页都签着严浩翔模仿的笔迹。

  "他昨晚改的条款。"丁程鑫指着新增项，"若监护人丧失行为能力，所有财产归被监护人..."

  贺峻霖把文件摔在墙上。塑料相框弹开，露出夹层里的孕检单——母亲怀他七个月时，曾签过器官捐献协议。

  夜雨裹着消毒水味渗入骨髓。贺峻霖踹开化工厂生锈的铁门，手电筒光束扫过墙上的"HH"刻痕。十二岁的严浩翔被锁链磨破的手腕，十二岁的自己隔着通风口递糖的指尖，在霉斑中重叠成血色图腾。

  "惊喜吗？"贺父的狞笑从铁架后传来。他晃着DV机，屏幕里严母的轮椅正卡在悬崖边缘，"用你的肾换你妈的命，很划算吧？"

  贺峻霖摸到后腰别的美工刀。那是严浩翔送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，刀柄刻着歪扭的"护身符"。

  "我数到三..."贺父按下遥控器，轮椅突然前倾。

  "换你妈！"贺峻霖扑上去的瞬间，熟悉的身影从集装箱顶跃下。严浩翔的白衬衫被血染成晚霞，手里攥着截炸断的锁链。

  "监护人守则..."他咳着血沫把贺峻霖护在身后，"要死在...被监护人前面..."

  警笛声响彻江岸时，贺峻霖才发现严浩翔后背嵌着玻璃碴。那人用最后的力气给他系好鞋带："跑快点...烟花要开始了..."

  跨年夜的烟花在ICU窗外炸开。贺峻霖捏着病危通知书，忽然发现背面画着Q版结婚证。严浩翔的指尖动了动，在他掌心画了颗奶糖。

  "苦肉计..."贺峻霖把脸埋进消毒纱布，"老子还没同意..."

  监护仪响起长鸣。严浩翔的手突然垂落，腕间滑出的奶糖纸飘向窗外，糖纸上新添的字迹被血染糊：

  [要笑着吃糖啊，小兔子]

  严浩翔的呼吸机在深夜发出规律的滴答声，贺峻霖数到第1314次时，终于忍不住掀开那人总爱装深沉的刘海。

  月光从ICU的百叶窗漏进来，照见严浩翔耳后新增的针孔，像一串细小的星座。

  "还装？"他捏住严浩翔的鼻尖，"上周偷溜去网吧打游戏，当老子没看见你刷的信用卡记录？"

  病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，突然翻身将贺峻霖拽进被窝。薄荷味混着消毒水冲进鼻腔，贺峻霖的拳头捶在对方胸口："肺癌晚期还这么大力气？"

  "监护条款第520条..."严浩翔用下巴蹭他发顶，"被监护人需要每日拥抱治疗。"

  贺峻霖的指尖触到冰凉金属——严浩翔锁骨下方埋着崭新的监测器，蓝光在皮肤下诡异闪烁。他想起三天前在城南咖啡馆翻出的手术同意书，主刀医生签名赫然是贺父的名字。

  "这是什么？"贺峻霖突然扒开他衣领，"新型装饰品？"

  "GPS定位。"严浩翔面不改色地撒谎，"防你离家出走。"

  晨雾漫过学校天台时，贺峻霖在铁网后发现成堆的止痛片空盒。

  宋亚轩的无人机撞上晾衣绳，掉出张偷拍照——严浩翔蜷在器材室角落吞药片，腕间的红疹蔓延成可怖的蛛网。

  "解释！"贺峻霖把照片拍在课桌上。

  "草莓过敏。"严浩翔淡定地给三花猫梳毛，"昨天偷吃你蛋糕..."

  话没说完就被拽着衣领按在黑板报上。贺峻霖的指甲掐进他后颈："城南诊所的化疗单怎么回事？你当老子不认字？"

  粉笔灰簌簌落下。严浩翔突然剧烈咳嗽，指缝间漏出的血珠染红"优秀班干部"奖状。贺峻霖的愤怒卡在喉咙，变成手忙脚乱擦血的纸巾。

  "苦肉计..."他声音发颤，"你他妈就会这招..."

  严浩翔冰凉的掌心覆上他手背："监护条款最终章..."突然被破门声打断。

  马嘉祺举着DV冲进来："最新线报！你爸在旧仓库绑了严阿姨！"

  贺峻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想起昨夜严浩翔手机里那条陌生短信：[游戏该通关了]，配图是轮椅上的严母被胶带封住嘴。

  暴雨冲刷着废弃厂房的铁皮屋顶。贺峻霖踹开生锈的铁门时，严浩翔正用美工刀抵住自己脖颈："放人，不然..."

  "不然怎样？"贺父晃着汽油桶狞笑，"小杂种的命可值钱着呢。"

  贺峻霖的视线突然模糊。他看见严浩翔后腰的卫星纹身正在渗血，那是上周自己咬的牙印。记忆如利刃劈开迷雾——七岁那年病房里的"哥哥"，十二岁火灾中烫伤的手，原来都是同一个人。

  "游戏规则很简单。"贺父将打火机抛向汽油滩，"用你的监护权换..."

  话音未落，严浩翔突然撞翻汽油桶。火舌蹿起的瞬间，贺峻霖看见他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："闭眼。"

  爆炸声震碎玻璃时，贺峻霖被严浩翔死死护在身下。滚烫的血滴进他衣领，混着那人气若游丝的调笑："监护权...续费成功..."

  浓烟中传来警笛轰鸣。贺峻霖摸到严浩翔后背嵌着的铁片，哭嚎被烟呛成破碎的呜咽："你他妈...还没教我...怎么笑够十次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