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家庭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耀文和亚轩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。每天中午，他们都会在天台见面，分享耀文带来的便当。亚轩的话依然很少，但耀文能感觉到，他眼中的冰霜正在慢慢融化。

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，耀文发现亚轩没来上课。他的座位空荡荡的，像是一个无声的警示。耀文的心揪了起来，他想起昨天放学时，亚轩的脸色格外苍白。

放学后，耀文冒着雨跑到亚轩家楼下。楼道里传来争吵声，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响。他的心跳加速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。

亚轩家的门虚掩着，耀文推开门，看见满地狼藉。亚轩蜷缩在墙角，额头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。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站在客厅里，手里还拿着一个酒瓶。

"你是谁？"男人眯着眼睛看向耀文。

耀文没有回答，他快步走到亚轩身边，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。亚轩的身体在发抖，眼神涣散，像是被困在某个可怕的梦境里。

"我们走。"耀文轻声说，扶起亚轩。

男人想要阻拦，但被耀文冰冷的眼神震慑住了。他扶着亚轩下楼，雨水打在他们身上，却浇不灭耀文心中的怒火。

回到家，耀文的母亲看见浑身湿透的两人，什么也没问，只是默默地拿来毛巾和医药箱。耀文小心翼翼地给亚轩处理伤口，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
"对不起，"亚轩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"让你看到这些。"

耀文的手顿住了。他抬起头，看见亚轩眼中的泪水，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。

"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，"耀文轻声说，"而是那些伤害你的人。"

那天晚上，亚轩睡在耀文的床上。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，照在他苍白的脸上。耀文坐在床边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，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。

第二天早上，亚轩醒来时，闻到了煎蛋的香味。他走出房间，看见耀文正在厨房里忙碌，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
"早安，"耀文回头对他笑，"我做了早餐。"

亚轩站在原地，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为他做早餐是什么时候了。

从那天起，亚轩开始住在耀文家。耀文的母亲什么都没问，只是默默地在客房里添置了新的被褥。每天晚上，耀文都会陪亚轩做作业，给他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。

渐渐地，亚轩的笑容多了起来。他开始主动和耀文说话，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。但耀文知道，那些伤痕依然存在，只是被暂时掩藏了起来。

一个周末的下午，他们一起去图书馆。亚轩在书架间穿梭，寻找需要的参考书。耀文站在窗边，看着阳光洒在他的发梢上，突然觉得心跳加速。

"找到了！"亚轩兴奋地转过身，手里举着一本书。他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盛满了星星。

耀文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快步走过去，假装查看那本书，实际上却在偷偷闻着亚轩身上淡淡的药香。

回家的路上，亚轩突然停下脚步："耀文，谢谢你。"

"谢我什么？"

"谢谢你......"亚轩低下头，"让我知道，这个世界还有温暖。"

耀文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他伸手揉了揉亚轩的头发："傻瓜，温暖一直都在，只是你以前把自己关得太紧了。"

亚轩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泪光。他突然扑进耀文怀里，紧紧抱住他。耀文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回抱住他。
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街道上人来人往，但这一刻，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然而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。一天放学后，耀文在校门口等亚轩，却看见他脸色苍白地跑过来。

"怎么了？"耀文问。

亚轩摇摇头，拉着耀文快步离开。直到转过一个街角，他才停下脚步，喘着气说："他......他找到学校来了。"

耀文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亚轩说的是谁。

"别怕，"耀文握住亚轩的手，"有我在。"

亚轩的手冰凉，还在微微发抖。耀文能感觉到他的恐惧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回到家，耀文的母亲正在做饭。她看见两人的表情，放下锅铲："发生什么事了？"

耀文简单说明了情况。母亲沉默了一会，说："报警吧。"

"不行！"亚轩突然激动起来，"他会......"

"亚轩，"耀文轻声说，"你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。"

亚轩低下头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耀文心疼地抱住他，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。

那天晚上，亚轩发起了高烧。他在梦中不停地呓语，喊着"不要"和"救命"。耀文守在他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一遍又一遍地说："我在这里，别怕。"

凌晨时分，亚轩的烧终于退了。他睁开眼睛，看见耀文疲惫的脸，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。

"耀文，"他轻声说，"我想......我想试试。"

"试什么？"

"试着......不再害怕。"亚轩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耀文笑了，他伸手擦掉亚轩眼角的泪水："好，我们一起。"

第二天，他们去了警察局。亚轩颤抖着说出了一切，耀文一直握着他的手。做完笔录出来时，阳光正好，照在两人身上。

"感觉怎么样？"耀文问。

亚轩深吸一口气："像是......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。"

耀文看着他，突然发现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。那种总是笼罩着他的阴霾似乎散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光芒。

"你知道吗，"亚轩突然说，"遇见你，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。"

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看着亚轩阳光下微微发红的脸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"我也是，"他轻声说，"遇见你，是我最幸运的事。"

两个少年相视一笑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他们知道，未来的路还很长，但只要彼此相伴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