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

晨光中，梅园的枯枝投下密密麻麻的影子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。

凤衔烛站在小屋前的台阶上，手中握着软剑，目光扫过园中那些黑衣人。风从太湖上吹来，带着水汽和腥味，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。

“郎中”站在队伍最前面，看见她出来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沈小姐，想通了？”

凤衔烛没有回答，而是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，拔开瓶塞，将里面的药粉倒在剑刃上。药粉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紫光，与剑刃上原有的“见血封喉”毒性混合在一起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甜香。
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她举起剑，剑尖指向“郎中”。

“郎中”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这叫‘灭蛊散’。”凤衔烛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是专门用来对付‘血蔷薇’的。只要被这把剑划破一点皮，你体内的蛊虫就会反噬，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她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
“想试试吗？”

梅园中一片死寂。

黑衣人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上前。“郎中”站在最前面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。

凤衔烛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。

她踏前一步，剑光如匹练般划过天际，直取“郎中”的咽喉。

剑光如白练，直刺“郎中”咽喉。

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。“郎中”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下意识地举起长刀格挡，但凤衔烛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划过眼前——

“叮！”
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梅园中炸开。

凤衔烛的剑尖点在“郎中”的刀背上，溅出一串火星。巨大的冲击力让“郎中”后退了三步，虎口发麻，长刀险些脱手。他抬头看向凤衔烛，眼中满是惊骇——这个女人明明失血过多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力量？

凤衔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她欺身而上，软剑如同活物般在手中翻转，剑尖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，直取“郎中”的要害。每一剑都又快又准，像是毒蛇吐信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“郎中”勉强接了三招，第四招就再也躲不过了。凤衔烛的剑尖挑开了他手中的长刀，顺势划过他的手臂，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“郎中”惨叫一声，踉跄后退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，伤口处的血液竟然是黑色的，而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像是活物在挣扎。

“灭……灭蛊散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凤衔烛收回剑，冷冷地看着他：“我说过，只要被这把剑划破一点皮，你体内的蛊虫就会反噬。现在，你可以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了。”

“郎中”的脸色变得惨白，他咬着牙从腰间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，但药丸入喉的瞬间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。他跪倒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，嘴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来。

黑衣人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上前。

凤衔烛扫了他们一眼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你们的主子已经废了。现在放下兵器，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。否则——”

她举起手中的剑，剑刃上的药粉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紫光。

“——你们的下场，比他更惨。”

沉默了片刻，第一个黑衣人扔下了手中的刀。

当啷一声，刀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，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黑衣人们纷纷扔下兵器，后退几步，让出一条路来。

凤衔烛没有看他们，转身走回小屋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屋内，陈氏已经在萧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。她的身体还很虚弱，站都站不稳，全靠萧衍撑着。但她看着凤衔烛的眼神中，满是骄傲和不舍。

“九卿……”陈氏的声音沙哑而哽咽。

凤衔烛走到她面前，将那枚碧绿色的玉佩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，挂在陈氏脖子上。

“这个还给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留给我的东西，我都收好了。但这个玉佩是你的，应该由你戴着。”

陈氏握住玉佩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凤衔烛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“别哭了。”她说，“哭多了伤身。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。”

陈氏拼命点头，但眼泪就是止不住。

凤衔烛看向萧衍，从袖中取出那把铜质钥匙，递给他。

“殿下，这把钥匙，请您收好。”

萧衍接过钥匙，入手沉甸甸的，铜锈的触感粗糙而冰冷。他将钥匙贴身收好，看着凤衔烛的眼睛：“你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
凤衔烛摇头：“我不能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‘血蔷薇’的援军马上就到。”凤衔烛的声音冷静而果断，“如果没有人留下来断后，我们谁都走不了。”

萧衍的眉头紧锁：“你现在的身体……”

“能撑。”凤衔烛打断他，“我答应过殿下，会活着回去。我说话算话。”

萧衍沉默了。他看着凤衔烛苍白的脸，看着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绷带，看着她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决—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。不，应该说，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。明明已经遍体鳞伤，明明已经撑到了极限，却还在笑，还在说“能撑”。

“一个时辰。”萧衍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，“你撑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后如果你还没回来，孤会带人回来找你。”

凤衔烛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
她转身看向陈氏，伸手抱了抱她。那个拥抱很轻很短，像是蜻蜓点水，但陈氏的身体却在那一刻僵住了。

“娘，等我回来。”凤衔烛在她耳边低声说。

然后她松开手，转身走出了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