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室的门被夜风撞开时,魏无羡正倚在廊柱上擦拭陈情。玉兰树枯枝在青石板上投下狰狞影子,他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闪电,突然按住腰间躁动的阴虎符碎片。
"蓝湛,你闻到莲花香了吗?"他转头看向正在抚琴的含光君。七弦琴突然崩断两根琴弦,蓝忘机指尖凝着血珠望向禁地方向:"冷泉结界破了。"
而此时寒室内,江澄的手正悬在蓝曦臣心口的烙印上方。清心铃突然发出尖锐嗡鸣,九瓣莲纹泛起鎏金光晕。门外传来杂沓脚步声,魏无羡的声音穿透雨幕:"江澄!快用紫电捆住他!"
蓝曦臣眼底泛起猩红,朔月剑突然自发飞起。江澄旋身将人护在身后,三毒剑锋与朔月相撞迸出火星,却在看清剑身缠绕的黑气时浑身剧震——那分明是温氏炼尸术的痕迹。
"小心!"魏无羡甩出二十三道符咒,陈情笛抵在唇边吹出破障音。蓝忘机避尘剑光如雪,却在对上蓝曦臣空洞双眼时滞了半分。就是这个破绽让黑气暴涨,眼看要吞没江澄。
千钧一发之际,江澄突然扯断清心铃抛向空中。魏无羡瞳孔骤缩——这是当年血洗莲花坞那夜,他亲手系在师弟腕间的保命法器。金色铃铛在空中炸开万千莲瓣,每一片都映着江厌离微笑的脸。
"阿姐..."江澄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,紫电化作长鞭卷住蓝曦臣腰间。被净化过的黑气丝丝缕缕渗入地砖,露出蓝曦臣后背新鲜渗血的戒鞭痕——那伤口竟拼成半个江氏家纹。
魏无羡突然跪倒在地,陈情笛滚落台阶。蓝忘机扶住他颤抖的肩膀,听见他梦呓般呢喃:"我想起来了...当年在夷陵,江澄中咒那晚,来送药的黑衣人..."
暴雨中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合。江澄看着蓝曦臣渐渐清明的眼睛,终于明白当年为何能奇迹般挺过化丹手的反噬——原来每个满月之夜渡来的醇厚灵力,都是这人剜心取血浇灌出的生机。
"你们蓝家人..."江澄抓着蓝曦臣衣襟的手背暴起青筋,声音却带着哽咽,"一个两个都这么自以为是!"
魏无羡忽然低笑出声,捡起滚到脚边的清心铃。铃铛内壁赫然刻着两个歪扭的小字,被岁月磨得发亮——那是他七岁时偷刻的"澄"与"婴"。三十载风雨穿过镂空银球,在满地狼藉中荡开清越回响。
蓝忘机默默拾起朔月,剑柄处新添的莲花纹路还带着体温。他望向廊外渐歇的雨幕,忽然对兄长闭关三年有了新的了悟——原来有人早将明月藏进暗河,只为守护另一轮骄阳。
蓝忘机剑尖挑起一缕泛着青光的潭水,避尘剑身突然结出霜花。魏无羡蹲在冷泉边拨弄倒影,忽然按住怀中躁动的阴虎符碎片:"蓝湛,这下面压着蓝翼前辈的残阵。"
三日前寒室那场变故后,云深不知处后山的灵气开始逆向流动。此刻子夜时分,冷泉深处传来金石相击之声,与《洗华》琴谱的韵律隐隐相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