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昭得救后,步履踉跄却毫不停歇地朝着兰陵的方向疾行。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狼狈,衣衫破损,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,但那双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,驱使着他不断向前。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刃上般疼痛,可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,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——必须赶到兰陵!

(冷泉宫,必须尽快上禀仙门)
重昭的思绪不禁飘回到那个生死瞬间,亦怜为了救他,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致命的威胁前。那决绝而坚定的身影,如同镌刻在他的心版上,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。

(她为何要救我,为何每次我看到她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她打不过瑱宇,不知道怎么样了)

(还是先禀报兰陵)
/不羁楼/
#藏山 殿主,您还生气呢

气,我有什么可气的
梵樾甩掉手中的杯子
#藏山 殿主,原本你想的是这白烁过来求您,价码随您开
#藏山 但是现在似乎,又被她拿捏了

又?
藏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改口
#藏山 殿主厚德载物雅量容人
#藏山 不与弱小计较
#藏山 她白烁能得殿主相助,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

够了
梵樾往桌上一拍,转身走向亦怜的房间,天火和藏山紧随其后

殿主,白烁如今也中了冥毒

这毒,幽草根本根除不了

那她岂不是这辈子都要靠人血为生

本殿只是用她集念,她如何活,本殿不在乎

那若是她拿草救了人,殿主想要的念不就没有了

这幽草本是缓解之物,人性本恶,投此物下去一旦产生私心之夺,这救人的草,也会成杀人的刀

(白烁,你与本殿赌人心,本殿倒要看看,若人心生变,你要如何收场)
梵樾不再去想抬手推开亦怜的房门

少主何时才能醒

我也不知
梵樾拨开亦怜额前的碎发

阿怜,快快醒来吧,哥哥好害怕

殿主,少主一定会好起来的
#藏山 是啊,殿主
/城主府/
白烁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把幽草开出的花熬制成药汤,小心翼翼地端向白旬的房间。她每走一步都似有千斤重,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却不敢有丝毫懈怠,唯恐手中的药汤洒出一滴。走廊上的烛光摇曳,映着她单薄的身影,更显几分憔悴与坚定,走进房间看着陷入昏迷的白旬,心里难受极了

老头子,你好好睡一觉

等你睡醒,等你睡醒了,我也不确定还会发生什么但我一定不会让你死,我们还要一起等阿曦回来,一家人团聚

但这个家,不会再有重昭了,他….算了,不提不开心的事了,没有他,我们也能过得好好的
白烁喂完药给白旬,便悄然退出了房间。她本就因养花失血过多,身体早已虚弱不堪,步伐也变得摇摇晃晃。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而倒下的刹那,梵樾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。怀中的人瞬间失去了意识,梵樾望着白烁苍白的脸庞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心中五味杂陈。

还真是不要命了
梵樾将白烁抱回她的房间安置好。他环顾四周,白烁的房间仿佛是一个小型的杂物集市,各种物品东倒西歪地散落着。

(哼,十年寻仙,就集了这么些不入流的东西,说聪明却又蠢得可以)

谁说修道就一定要修仙道
梵樾在离去前,深深凝视了白烁一眼,随后默默转身,身影渐行渐远。白烁从迷糊中艰难睁开双眼,视线模糊间,只见梵樾的背影与记忆中恩人的轮廓渐渐重叠。可她尚未来得及理清这纷乱的思绪,意识便再次陷入黑暗,重重地晕了过去。

爹

你没事了,没事就好
白烁一醒来就看到白旬安然无恙的坐在自己床边,可白旬一言不发

你怎么不说话啊

干嘛这么严肃地看着我啊
#白旬 府上的人说你用一种花救了我
#白旬 那是什么花
#白旬 你又是怎么得到的

花就是花,偶然寻到的

我不知道叫什么
#白旬 你有几斤几两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
#白旬 全城名医都治不了的狂症,你一个偶然救药到病除了?
#白旬 到底怎么回事,说清楚
白烁有些失落

我辛苦找药救了你

你没有半点感动

反而一来就质问我

我跟你说是偶然你也不信

那到底什么样的答案,才能让你满意啊
#白旬 现在外头已经大乱了,半数百姓都得了狂症不是你使性子的时候
#白旬 要是咱们真有药那就拿出来救人
#白旬 要是还知道其他什么的
#白旬 就全都说出来
白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旬

我使性子?

那你想听什么,我刚才说的你又不信

不对,不是我刚才说的你不信,是这些年来你就从来都没有信过我

我说的话你一次都没有相信过
#白旬 我
白旬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,可白烁已经听不下去了

去管你的城民吧不用管我
#白旬 城中太多事了
#白旬 刚才是我太着急
#白旬 其实除了问药的事我还想问你
#白旬 为何一夜之间虚弱成这样
#白旬 烁儿,这个狂症不简单,爹也不想你出什么事
#白旬 你先好好休息
#白旬 回头咱们再聊
白烁看着白旬的背影

(不是我不想说,但幽草是妖物,每日以人血为食,你让我怎么说)
/宁安城/

师尊

如何啊

白烁虽一直在家中,但梵樾看的很紧,若贸然去取无念石怕是不妥,但刚才嘻嘻听到一个消息有人说,白烁已寻到药解了白旬的冥毒

能够缓解冥毒的只有幽草,而幽草生于妖域,看来是梵樾的手笔

既然如此

那就顺势,推他一把

推?

冥毒肆虐,人人自危谁会不想得到解药呢

告诉你个道理,这世道人心哪,不怕你我皆无,就怕你有我无

怀璧其罪

象齿焚身

若是人人都知道白烁身上有解药,那她岂有活路可走啊

既然无念石已经认主

想要剖心取石不易

那本尊就想看看

若是,她因别的原因自己死了

无念石无主可依,它是否,会自己出来

徒儿明白,这就去办
梵樾寻至城中一角,觅得踪影的瑱宇。对方端坐于案前,神情自若,仿佛外界纷扰皆与己无关。他抬眼瞥了一下来人,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,继而从容地抬起茶盏,轻抿一口,茶香氤氲间透出几分淡然与从容。

冷泉宫主,大老远跑来,不到我不羁楼一叙,反而伤我皓月殿少主,躲在此处,是怕了吗

皓月殿主从仙族盗走无念石已多时

却一直潜藏不出

难道真如传闻所言,负伤在身急需无念石中的神力救命

负伤?
梵樾冷笑着扬手,一股汹涌澎湃的妖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,直逼瑱宇而去。瑱宇被打倒在地

这一击是替我皓月殿少主还给你的,还有白烁是本殿的,你敢动她一下试试

给她幽草?送她死路

本尊是真没看出来,你是要护着她

刀在本殿手中,用不用

何时用如何用,还轮不到你置喙
梵樾再度唤起妖力,迅猛地朝瑱宇击出。瑱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,虽及时运起自身力量相抗,却仍被那股汹涌的妖力震得连连后退,脚步虚浮间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年轻气盛总是狂妄

本尊很快便会让你知道

不可能所有事

都能尽如你意
梵樾一脸不屑丝毫不惧

一条断了尾的蛟,再怎么搅弄风云也化不成龙

凭你

还能怎样让本殿不如意

不着急,待城中大乱,纷争四起

你所想的所求的

都会落空

到时候

你就会知道

什么叫做

不如意

你想利用的,无非是兰陵仙门,那几个老家伙虽然惹人厌

但也算是立世千年都不是傻子

如此拙劣的嫁祸之计,他们会看不穿?

你以为本尊能利用的,就只有仙门吗

你还做了什么

戏台已经搭好

你只管安心看戏便是

你既有雅兴,那本殿就用你的血给这戏台增点色
瑱宇手腕一抖,昊天扇脱手而出,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激射向前。梵樾眸光微凝,身形如灵狐般一闪,轻巧地避了过去。然而,还不等他反应过来,耳边已传来破空声渐远——抬眼望去,瑱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,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残影晃动在空气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