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，星星好看吗？

沈若曦在柴油桶垒成的瞭望台上数星星时，宋瑾瑜的刀鞘正敲打着安全区东墙的裂缝。月光把她们的身影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，像两株纠缠的荆棘。

"小孩，下来。"宋瑾瑜的军靴碾碎半截丧尸手指，"今晚教你认北斗星。"

铁梯在夜风中吱呀作响。沈若曦落脚时踩到黏腻的苔藓，被宋瑾瑜托着手肘扶稳。那人指尖的温度稍纵即逝，却在她皮肤上烙下灼痕："你看看那颗最亮的，是摇光星。"

沈若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却瞥见围墙外晃动的黑影。宋瑾瑜的呼吸骤然贴近耳畔："小孩别动乱动，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"唐刀擦着她鬓角飞旋而出，贯穿丧尸腐烂的咽喉。

腥臭的血溅上沈若曦的睫毛。宋瑾瑜用袖口替她擦拭，粗粝的布料磨得眼尾发红："眼泪要留给更值得的事。"

晨雾未散时，安全区响起了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沈若曦在蓄水池边撞见偷水的流民，对方握着磨尖的钢管步步逼近。她后退时踩到散落的子弹壳，清脆的声响惊动了巡逻队。

"我的小猫炸毛了？"宋瑾瑜踹开流民的尸体，靴底在血泊中碾出花纹。沈若曦发现她左手缠着新的绷带，昨夜被丧尸抓破的伤口渗出暗色。

物资分配会上，宋瑾瑜把压缩饼干掰成两半。沈若曦刚要开口，半块饼干就被塞进嘴里："瘦成竹竿还挑食。"她咀嚼着尝到夹心的巧克力碎——这明明是特供品。

检修发电机时，沈若曦的扳手被卡住的齿轮咬住。宋瑾瑜从背后环住她，柴油味混着血腥气漫进领口："转轴要逆时针..."她带着沈若曦的手猛然发力，飞溅的铁屑在两人手背划出血痕。

"疼吗？"宋瑾瑜舔去她手背的血珠，在警报器骤响时把人推进防爆舱。沈若曦趴在观察孔上，看着她在尸群中起舞的唐刀割裂晨曦，突然明白那些刀锋上的缺口是为谁而留。

黄昏时她们在武器库清点弹药。沈若曦发现宋瑾瑜的备用弹匣刻着歪扭的"S.R"，被砂纸打磨得几乎消失。窗外的火烧云舔舐着铁丝网，将弹壳染成玫瑰金色。

"小孩，过来。"宋瑾瑜突然掀起战术背心，腰侧狰狞的旧伤像枯萎的藤蔓，"这道疤是为你留的。"

沈若曦的指尖悬在疤痕上方颤抖。三年前实验室爆炸的碎片突然在记忆里翻涌，她终于看清浓烟中那个扑向自己的身影。

原来那不是梦

……

夜雨骤降时，安全区停电了。宋瑾瑜在烛光里擦拭唐刀，沈若曦看见刀柄缠着的布条露出棉线——正是她昨日丢失的发绳。雷声吞没了未出口的质问，却让心跳声愈发震耳欲聋。

后半夜的守哨，沈若曦在宋瑾瑜的记事本里发现张泛黄的糖纸。柠檬味的，和她第一次被救时含着的糖果相同。雨幕那端，宋瑾瑜正用染血的绷带折纸鹤，每只翅膀都写着今天的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