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利？

严氏食品的广告合作进行得异常顺利。对方打款爽快，对苏楚念构思的软植入段子吐槽加班狗靠能量棒续命，对比老板的山珍海味也给予了极大的创作自由。帖子发布后，反响热烈，评论区不少粉丝表示“被种草了”、“已下单”，转化率似乎相当不错。

一笔颇为丰厚的广告费如期打入苏楚念的账户。看着那串数字，她心情复杂。一方面，收入增加总是令人愉悦的，尤其是这种正规品牌的合作，让她感觉自己的副业更加正规化了。另一方面，她总觉得这事有点…过于顺利了，顺利得有点蹊跷。

严氏食品虽然不是顶级大牌，但也是知名企业，怎么会主动找到她这个粉丝量刚过5万、主打“吐槽老板”的博主？还给出了高于市场均价的费用？态度还那么好？

她忍不住点开那个市场部经理的微博主页，翻来覆去地看。账号看起来很正规，发布的也都是公司产品信息和行业资讯，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
难道…真的是自己运气好？还是“向钱看·向厚赚”这个名字起得太旺自己了？！

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天。直到一次偶然……

这天，她抱着一摞需要宋亚轩签字的文件走进办公室。宋亚轩正在打电话，背对着她，站在落地窗前。

宋亚轩“…嗯，效果还行…老严那边反馈说销量有提升…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办公室里很安静，苏楚念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关键词。

老严？销量提升？

她的心猛地一跳！严氏食品的老板，好像就姓严？！上次那个能量棒的推广，销量确实不错，对方还特意发消息来感谢了她！

难道…

她屏住呼吸，放轻了脚步，假装整理文件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
宋亚轩似乎没注意到她进来，继续对着电话那边说，语气带着一丝惯常的嘲讽。

宋亚轩“性价比高？呵，不过是精准投放罢了…行了，这点小事…下次去你酒窖，别藏着掖着就行了。”

后面的话，苏楚念没太听清，因为她手里的文件不小心滑落了一本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宋亚轩的声音顿住，转过身，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，看到是她，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对着电话那头淡淡说了句。

宋亚轩“先这样，挂了。”

他收起手机，面无表情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苏楚念“文件。”

苏楚念心脏还在砰砰狂跳，她强装镇定，将文件递过去，手指微微发颤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宋亚轩的眼睛，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！

老严！精准投放！性价比高！

这几个词串联起来，指向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结论——严氏食品的广告，是宋亚轩推荐的？！

为什么？他图什么？他不是反感她搞副业吗？他不是说她影响工作效率吗？他怎么会主动给她拉广告？！

难道…是因为看她失恋可怜？还是觉得她最近工作效率确实有点下滑，用这种方式激励她？一种另类的、别扭的…激励？

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里翻滚，让她心神不宁。

宋亚轩签完字，将文件递还给她。见她还在发呆，眉头蹙起。

宋亚轩“还有事？”

苏楚念“没…没有了！谢谢宋总！”

苏楚念如梦初醒，赶紧接过文件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回到工位，她坐立难安。越想越觉得可疑。她点开微博，找到那个黑头像乱码ID——那个她怀疑是宋亚轩小号的窥视者。最近这个号依旧雷打不动地给她每一条微博点赞，包括那条严氏能量棒的广告。

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：宋亚轩偷偷给她拉广告，然后还偷偷用小号给她点赞？！

这…这太魔幻了！完全不符合他人设啊！

她盯着那个黑头像，鬼使神差地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、作死的试探念头。

几天后，她在“向钱看·向厚赚”账号上发布了一条新的吐槽动态。这次的内容格外辛辣，直接虚构了一个老板因为嫉妒员工头发多，强行规定办公室不准使用生发液的奇葩段子，极尽夸张之能事。

发出去之后，她心脏怦怦跳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，既期待又害怕地等待着。

果然！不到一分钟！那个黑头像！准时出现在了点赞列表里！

苏楚念“！！！”

实锤了！这反应速度！不是本人谁信？！

她感觉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把柄，一股混合着兴奋、恐惧和荒谬感的情绪冲上头顶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颤抖着手指，做了一件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事——她给那个黑头像乱码ID，发了一条私信。

苏楚念“老板，您是不是…手滑了？”

发送成功！

苏楚念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扔远，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！她完了！她居然敢直接挑衅老板！她一定是疯了！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手机安静如鸡，没有任何回复。

就在苏楚念以为对方会装死到底，或者下一秒她的工作手机就会响起宋亚轩冰冷的声音让她“滚进来”的时候！

她的工作邮箱，突然“叮”了一声，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。

发件人：宋亚轩

主题：关于提升员工形象与企业文化契合度的通知

苏楚念颤抖着点开邮件。

内容大意是：宋总注意到近期部分员工因工作压力等原因，精神状态和外在形象有所下滑，特指：黑眼圈浓重、衣着随意、面色憔悴，为更好地展现企业风貌，提升团队凝聚力，现决定：由公司拨款，为全体员工（含管理层）提供为期一年的高端健身房会员资格及专业营养师咨询服务。费用全额由公司承担。即日起执行。

邮件最后，还特别贴心地附上了一份合作的健身房和营养师机构的名单和简介，全是本市最顶级、收费最昂贵的那一档。

苏楚念看着这封措辞官方、冠冕堂皇，却又处处透着诡异和针对性的邮件，整个人都石化了！

这…这算什么？！

被她戳穿小号后还给她一个关怀？

因为她那条吐槽段子里提到了头发和形象，他就搞出个全员健身营养计划？这手笔也太大了吧？！就因为她一条微博？！

重点是！费用全额由公司承担！

这等于变相给她发了一大笔健康福利啊！

苏楚念感觉自己CPU都要烧干了。她完全无法理解宋亚轩的脑回路！

就在这时，内线电话响了。

是宋亚轩。

苏楚念心惊胆战地接起来。

电话那头，宋亚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，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语调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满。

宋亚轩“邮件收到了？苏助理，尤其是你，看看你那副鬼样子，最近严重影响公司形象了。健身房和营养师，必须去。每周打卡记录发我报备。要是让我发现你没去…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
宋亚轩“下次的广告费，可就没那么性价比高了。”

“啪！” 电话挂了。

苏楚念握着话筒，呆若木鸡。

他承认了！

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广告是他搞的鬼！还用扣广告费来威胁她去健身吃饭！

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老板啊？！一边偷偷给她塞资源，一边骂她形象差？一边威胁她，一边给她花钱？！

苏楚念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形成的世界观，在宋亚轩面前，彻底碎成了渣渣。

她拿起私人手机，看着那条发给黑头像的、石沉大海的私信，又看了看邮箱里那封全员福利的通知。

所以…这算是…老板别扭的…另类的…鼓励和关心？

代价是…她得去健身房累成狗，并且以后接广告都得活在他的阴影之下？

苏楚念瘫在椅子上，望着天花板，发出了今天第N次灵魂拷问。

宋亚轩，你到底想干嘛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