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桶金

出租屋里的冷战气氛持续了好几天，像一层无形的冰霜覆盖着狭小的空间。刘耀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那天的猜忌有些过分，尝试过几次笨拙的示好，比如买她爱吃的宵夜，或者主动去洗碗。但苏楚念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，她只是淡淡地应着，心思却完全不在修复关系上。

她的全部热情和注意力，都投入到了那个名为“念念碎碎念”的虚拟世界里。争吵带来的委屈和心寒，非但没有击垮她，反而像一剂强效催化剂，让她搞钱的决心更加坚定、更加纯粹。

她开始地经营账号，吐槽依旧犀利：“老板今天又发明了新的PUA话术：这个方案，体现了你思维的广度，但也暴露了深度的匮乏。（翻译：垃圾！），但增加了更多实用性和趣味性。比如如何优雅地薅公司羊毛（从下午茶到打印纸）、毒舌老板的暴击语录及抗压指南（附心理按摩技巧）、打工人白日梦图鉴（暴富后如何气死老板）。她甚至尝试了简单的条漫，画风稚嫩但内容搞笑，反响意外地好。

互动加强， 她不再是单向输出，开始认真回复评论区的高赞或有趣评论，组织小话题讨论“你老板说过最扎心的一句话？”，拉近了与粉丝的距离，增强了粘性。

广告筛选， 面对越来越多的广告询价，她不再像最初那样饥不择食。她开始学习分析品牌调性是否与账号人设：苦逼但坚韧的打工人，相符。查看产品质量口碑，谨慎议价。虽然还是小品牌居多，但单价明显提升了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她的粉丝量稳步突破了3W+，后台的广告收益数字也越来越可观。当第二笔、第三笔广告费陆续到账，看着银行卡里那个不断增长的数字，苏楚念心里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掌控感。

这天下午，宋亚轩外出参加一个行业峰会，难得的清闲时光。苏楚念处理完手头紧急的邮件，确认老板暂时不需要她，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自己的博主后台。

最新一笔广告费刚刚入账8000块！是为一个新兴的、主打“职场减压”概念的零食品牌做的软植入。加上之前的积累，她的小金库已经颇为可观了！

看着屏幕上那个闪亮的数字，苏楚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，眉眼弯弯，像只偷吃了十斤蜂蜜的小熊。她忍不住用手指戳着屏幕上的数字，小声嘀咕着。

苏楚念“小钱钱…可爱的小钱钱…离我的小奔驰又近了一步呢…”

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，是先存够首付买个郊区小公寓，还是先贷款换辆入门级的豪车开开？想着想着，脸上那满足又带着点小贪婪的笑容越发灿烂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“老娘有钱了”的嘚瑟光芒。

就在这时……

宋亚轩“看来副业收入颇丰？”

一个清冷、低沉、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，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门口响起！

苏楚念吓得魂飞魄散！手一抖，手机差点直接飞出去！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工位上弹起来，心脏骤停了一秒，然后开始疯狂擂鼓。

宋亚轩不知何时回来了！他斜倚在办公室门框上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身姿挺拔，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玩味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？！他看到了多少？！

苏楚念的脸瞬间爆红，一直红到耳根。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按灭，塞进口袋，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，结结巴巴地辩解。

苏楚念“宋…宋总！您…您回来了？那个…我…我没看什么！就…就…刷了个搞笑视频！对！搞笑视频！特别好笑！哈哈哈…”

她干笑了两声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
宋亚轩没说话，只是迈开长腿，一步步朝她走来。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，发出规律的轻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楚念的心尖上。

他走到她工位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笼罩。苏楚念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头都不敢抬，只敢盯着他熨帖的西装裤线。

宋亚轩“哦？搞笑视频？”

宋亚轩微微俯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。

宋亚轩“笑得比…拿到年终奖的时候，还要开心？”
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、因为“数钱”而异常明亮的眼睛。

宋亚轩“苏助理，什么视频这么有魔力？分享一下？”

苏楚念感觉头皮发麻，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。年终奖？她上次拿到年终奖是什么表情？好像是…累瘫了只想睡觉？跟刚才看到广告费入账的狂喜确实天差地别！完了！被看穿了！

苏楚念“就…就是一个…呃…猫猫狗狗的视频！蠢萌蠢萌的！”

苏楚念硬着头皮胡诌，试图用夸张的语气蒙混过关。

苏楚念“真的！特别解压！老板您日理万机太辛苦了，偶尔看看这种视频放松一下特别好！我…我回头把视频链接发您？”

宋亚轩直起身，看着她那副努力装傻充愣、眼神却飘忽不定的样子，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。他没再追问，只是用那双深邃莫测的黑眸又盯了她几秒，仿佛在欣赏她拙劣的表演。

那目光，让苏楚念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X光机下扫描，无所遁形。

宋亚轩“不必了。”

他终于开口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，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。

宋亚轩“我对猫猫狗狗没兴趣。下午的会议纪要，五点前放我桌上。”

苏楚念“是！宋总！马上整理！”

苏楚念如蒙大赦，立刻应声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。

看着办公室的门在宋亚轩身后关上，苏楚念才长长地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，感觉腿都有些发软。她瘫坐回椅子上，捂着还在砰砰狂跳的心脏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。

得意忘形了！太得意忘形了！差点在老板眼皮子底下翻车！

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，想起那个让她失态的8000块数字，心头的后怕瞬间又被一种更强烈的渴望取代。

不行！还得搞！必须搞更多钱！

但是…下次一定要更小心！更隐蔽！绝对不能再被老板抓到现行！

她定了定神，打开电脑，开始专注地整理会议纪要。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，和眼底深处重新燃起的、更加谨慎也更加炽热的“搞钱”小火苗，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
总裁办公室内。

宋亚轩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。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。刚才苏楚念那副因为看到“钱”而闪闪发光、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的样子，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。

他见过她在高强度工作下的疲惫麻木，见过她被他毒舌噎住时的敢怒不敢言，也见过她前几天因为那个男友争吵而流露出的脆弱委屈。

但刚才那种纯粹的、毫不掩饰的、因为金钱而迸发出的喜悦和生命力…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。

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掠过心头。荒谬？有趣？还是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被取悦？

他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。

看来，他这个“狗老板宋扒皮”的价值，除了压榨她的劳动力，还意外地成了她“财富密码”的源泉？

宋亚轩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