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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露每天最期待的事，就是看宋亚轩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。

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的小臂线条像美术课本里的希腊雕塑。

同桌刘耀文突然用笔戳她胳膊。

她慌忙低头，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“宋”字。

宋亚轩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。

陈露猛地站起来，膝盖撞翻课桌。

书本哗啦散落时，他弯腰帮她拾起那本《飞鸟集》——1

书页里飘出张纸条，上面是她熬夜临摹的他的签名。

清晨七点十分，校园还沉浸在惺忪的睡意里，空气中浮动着薄薄一层凉雾。陈露几乎是扑到窗边的，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上，目光如探照灯般牢牢锁定操场尽头那道连通校外的小铁门。值日生扫过水泥地的沙沙声，自行车铃偶尔清脆的一响，还有老师们匆匆走过的灰蓝制服身影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。她在等一个身影，一个能瞬间把周围一切对比成陈旧黑白照片的身影。

来了。

小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宋亚轩走了进来，步履从容，仿佛他踏着的不是水泥地，而是某种无形的韵律。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，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，那白便纯净得近乎发光，像初春枝头最干净的那捧新雪。袖口随意地卷叠在手肘处，露出的那一截小臂，线条紧实而流畅。陈露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道线条，心头莫名浮现出美术课本里那些沉默而完美的古希腊雕像——冰冷的大理石被赋予了温热的生命，就应该是这样。

他微微侧头和传达室的老张点头打了个招呼，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。就这一个细微的表情，像一颗投入陈露心湖的石子，漾开一圈又一圈无法止息的涟漪。心跳得又急又重，擂鼓似的撞击着胸腔。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唯恐稍重的喘息都会惊扰了楼下那幅流动的画。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轻轻划过，仿佛隔着虚空，偷偷描摹他衬衫下肩胛的轮廓。

一声低沉又带着点不耐烦的轻唤，像根针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陈露小心翼翼营造的梦境泡泡。胳膊肘被硬物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，她猛地一颤，迅速收回目光，慌乱地低下头。

是刘耀文。她的同桌。此刻他正皱着眉，盯着她，手指间夹着的钢笔笔尖还对着她胳膊的方向，另一只手压着摊开的物理习题册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似乎能穿透她所有伪装。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陈露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，滚烫得能煎蛋。她胡乱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死死锁在自己摊开的草稿纸上，根本不敢抬头看他。纸上的字迹暴露了一切——哪里是演算过程，密密麻麻，横七竖八，全是她无意识写下的同一个字：宋。一个又一个，层层叠叠，像疯长的藤蔓，爬满了纸页的空白。她像是被当场捉住的小偷，手忙脚乱地抓起笔，用力在上面划拉着，试图用凌乱的线条掩盖那些泄露心事的笔迹，手指因为羞窘和用力微微颤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