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身游戏

深秋的梧桐叶在复古庄园铁门前簌簌作响，林夕望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短信提醒，将珍珠耳钉深深扎进耳垂。许明轩的迈巴赫停在爬满蔷薇的拱门下，后座探出的手正摇晃着香槟杯，铂金袖扣折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
"林小姐果然守时。"许明轩下车时，定制西装裤摆掠过满地枯叶，他无名指上的钻戒晃得人眼疼。林夕踩过吱呀作响的木地板，束腰礼服像第二层皮肤般勒进腰间，裙摆开衩处露出十厘米细高跟，每一步都踩在精心设计的疼痛里。

宴会厅飘来肖邦的夜曲，水晶吊灯在巴洛克式浮雕上投下碎钻般的光影。林夕挽住许明轩手臂的瞬间，瞥见镜中倒映的自己——卷发被固定成慵懒的波浪，眼尾晕染着桃花色，连微笑时法令纹的位置都精确复刻了婚纱照里的模样。

"这是你第三次偷看陈墨了。"许明轩突然低笑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。林夕浑身僵直，余光瞥见落地窗外飘过的银杏叶，恍惚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，陈墨浑身湿透冲进急诊室，衬衫领口还沾着血渍，却颤抖着替她系好散开的发带。

钢琴师开始弹奏《爱的礼赞》，许明轩忽然将她抵在桃花木雕花柱上。林夕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水味，那是陈墨总别在钢笔上的味道。"还记得我们大二在米兰实习吗？"许明轩指尖摩挲着她锁骨处的蓝宝石项链，"那时候你说想成为建筑女王，怎么现在甘心当玩偶？"

二楼忽然传来玻璃碎裂声，林夕趁机挣脱桎梏冲向楼梯。穿过挂满历任董事合影的长廊时，她看见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正在撕扯墙上的装饰海报。陈墨逆光的侧脸被暖黄壁灯勾勒出来，他手里攥着的正是那张被许明轩珍藏的婚纱照。

"小心！"林夕的惊呼让陈墨回头，相框擦着他的耳尖飞过，在橡木地板上迸溅出细小的火星。许明轩带着保镖追来的脚步声逼近，林夕突然抓起陈墨的钢笔刺向自己脖颈，殷红的血珠顺着锁骨滑进婚纱照里新娘捧花的位置。

鲜血浸透纸张的瞬间，陈墨看清了照片背后用银色钢笔写着的小字："致我的忒修斯之船"。记忆如潮水涌来，三个月前他们在图书馆初遇，她指着建筑模型说："就像忒修斯之船，换掉所有部件还是原来的船。"那时他还不懂这句话暗藏的隐喻。

"把照片给我！"许明轩的怒吼震落了墙上的达芬奇真迹复制品。林夕突然笑了，这是她嫁给许家七年来第一次真心想笑。她摘下头纱甩向陈墨，珍珠滚落在陈墨运动鞋边，组成一颗破碎的心形。

玻璃穹顶突然炸开万千彩带，安保系统的红外线警报器骤然响起。在众人愣神的刹那，陈墨扯下林夕的婚纱头纱绑住两人手腕，带着她从消防通道冲向夜色中的庄园。身后传来许明轩气急败坏的咒骂："你疯了吗？那是许氏集团二十周年庆！"

奔跑中林夕的细高跟崴进排水沟，陈墨不得不停下来搀扶。月光透过悬铃木的枝桠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，林夕望着陈墨被风吹乱的额发，忽然发现他左耳戴着枚崭新的黑曜石耳钉——那是去年平安夜她偷偷塞进他外套口袋的礼物。

"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？"她指尖抚过他耳垂下的旧疤痕，那是大二地铁事故留下的。陈墨点头，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："从你在茶水间捡起我掉落的钢笔开始。"

远处传来警笛声，许明轩带着保镖从庄园另一侧包抄过来。林夕突然从手提包里掏出抗癌药瓶，借着月色晃了晃："你最好现在退出游戏，否则明天头条就是《豪门弃妇代孕丑闻》。"陈墨瞳孔骤缩，想起上周在林夕办公室看到的医疗报告，喉咙突然哽住。

许明轩的怒吼越来越近，林夕突然将药瓶塞进陈墨口袋："跑！去天文馆找..."话音未落就被许明轩拽住头发。陈墨抄起路边的灭火器砸向保镖，玻璃爆裂声中他扯断林夕的珍珠项链，将滚落的珍珠一颗颗塞进许明轩西装内袋。

"这些珍珠本该属于真正的新娘。"陈墨握着林夕的手冲进夜色，身后庄园主楼突然亮起诡异的蓝光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他看见许明轩举着手机冷笑，屏幕上是林夕大学时期穿着婚纱设计稿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