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苍生一念亲

次日，赤松焰端坐御座之上，寒婉立于殿中，捆仙绳缚身，寒朔被押在一旁。

赤松焰“寒婉，朕给足了你时间。昨夜睡得可好？”

寒婉“天帝有话便直说，不必虚情假意。”

赤松焰也不恼，手指轻轻敲了敲御座扶手。

赤松焰“好，朕便直说了。虚银湖的冰，你解还是不解？”

寒婉“不解。”

赤松焰的目光一沉，嘴角的笑意却未减分毫。

赤松焰“寒婉，你如今捆仙绳在身，法力全无，毫无反抗之力。朕若要强逼，何必与你商量？朕给你机会，是敬你是一方上神。可你若不识抬举……”

赤松焰目光一冷。

赤松焰“朕可以先诛杀你哥哥。”

寒婉瞳孔微缩。

赤松焰“来人，布诛仙阵！”

渊宸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渊宸“父帝！”

赤松焰没有看他，只是目光冷冷地盯着寒婉。

殿门八名天兵立刻入殿，令旗插入地面，金色符文亮起，诛仙阵瞬间成形，将寒朔笼罩其中。

赤松焰负手而立，俯瞰寒婉。

赤松焰“寒婉，你还不答应吗？为了一些与你无关的妖界生灵，值得吗？你何必为了它们，搭上你哥哥的性命？”

寒朔“婉儿，别管哥。哥不愿意用别人的牺牲，换哥哥的活着。一旦开战，生灵涂炭，那不是哥想看到的。你守着你的道，别回头，哥哥以你为傲。”

寒婉“哥……”

赤松焰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寒朔身上，又移向寒婉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赤松焰“既然上神如此固执，那朕也就不再费口舌了。开始诛吧。”

阵法的光芒骤然暴涨，寒朔闷哼一声，唇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
寒婉的嘴唇微微颤抖，终于，在阵法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动摇了。

寒婉“等等！”

赤松焰抬了抬手，天兵的动作顿住，但阵法并未撤去，金色的光链依旧缠绕在寒朔身上。

赤松焰“哦？寒婉上神改变主意了？”

寒婉“天帝，你可能一直不知道，我们兄妹二人，一个善冰，一个善水，然而冰和水本就可以相互转化。所以我的病，哥哥自然可以解。你倒不如放了他，把我诛杀，因为我永远不可能帮你解冰，倒不如和我哥哥商量。”

寒朔在阵中猛地挣了一下，光链收紧，将他牢牢拽住。

赤松焰“寒婉，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，我确定你可以解冰，还去找一个不确定的因素。我只问你最后一次，你可愿解冰？”

寒婉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寒朔“婉儿，你不该我为了一人，放弃你坚持的道！”

寒婉转过身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一颗一颗，砸在凌霄殿冰冷的地面上。

寒婉“哥哥，不救一人，如何救苍生？”

寒婉“我答应你。虚银湖的水，我会去解。但你必须立刻放了我哥哥。”

赤松焰靠在御座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
赤松焰“朕可以不伤他，但是现在放他还不行。”

寒婉“天帝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赤松焰“朕的意思是，寒朔上神暂时留在天界做客。等你解了冰，把虚银湖的水交给朕，朕自然会放你们兄妹离去。届时，朕亲自设宴，为二位上神饯行。”

寒婉“好。我解了冰，把水直接给你们带过来，你们在天界等着就好。”

赤松焰“寒婉上神深明大义，朕心甚慰。不过，取水的事，就不劳上神亲自跑了。”

赤松焰转过头，看向殿侧一直沉默不语的渊宸。

赤松焰“渊宸，你随寒婉上神同去。待冰层化解，你亲自取水，带回天界。”

渊宸抬起头，目光在赤松焰和寒婉之间来回转了一圈，最终垂眸抱拳。

寒婉“儿臣……遵命。”

寒婉没有看渊宸，她的目光落在阵中的寒朔身上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赤松焰“撤阵。送寒朔去偏殿歇息。好生照看，不可怠慢。”

八名天兵领命，拔起阵旗，法阵的光芒缓缓消散。

寒朔“婉儿，你……不该答应的。”

寒婉“哥，我没事。”

寒朔“你的道……”

寒婉“道在心里，不在嘴上。哥，你先去歇着吧。剩下的事，我来。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，再想想怎么办。”

寒朔张了张嘴，终是无言。他抬手，轻轻拍了拍寒婉的肩，转身跟着玄甲军往偏殿走去。

赤松焰“寒婉上神，既已答应，便请回偏殿歇息。待你法力恢复，朕便命渊宸随你去昆仑山解冰取水。”

“不必休息了，我现在就可以。”

赤松焰“去吧。朕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
渊宸走到寒婉身侧，伸手想要扶她，却被她侧身避开。

寒婉“不必。我自己会走。”

渊宸的手僵在半空，终是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