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殿内,赤松焰端坐御座之上,看着殿门处被玄甲军押解而来的身影。

“寒婉仙子大驾光临,朕有失远迎。”

“哥哥呢?”

“寒朔上神乃是朕的客人,自然是好生招待着,上神不必挂心。你应当明白,朕所求之事,于天下苍生都是大功德一件。”

“天帝。这些大道理,你不必说给我听。我只有一个条件:让我见到哥哥,确认他安然无恙。其余的事,再谈。”

“上神信不过朕?”

“天帝的信誉,从你用捆仙绳绑我哥哥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值得信了。”
赤松焰的笑容终于彻底敛去。

“寒婉,朕好言好语同你商量,是敬你是一方上神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寒婉迎上他的目光,半分不退。

“我要见我哥哥。”
赤松焰猛地拍了一下扶手,站起身来,龙袍上的金线在灯火中闪烁。

“好!你要见,朕就让你见。来人,把寒朔带上来!”
片刻之后,两名玄甲军押着一人走入殿内,那人衣衫凌乱,袍子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痕,血迹在衣料上晕开。

“婉儿,你怎么来了?”
寒朔看到了她身上的捆仙绳,猛地挣了一下,身后的玄甲军立刻死死按住他的肩膀。

“哥,他们居然对你动刑。”

“不过是几鞭子,你别为难,守着你的道,旁的事……”

“够了!寒婉,人你也见到了。他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之苦,养几日便无碍了。只要你肯解冰,一切都好商量。如果你拒绝,那我们自然有别的办法。”

“婉儿,别答应他。”
赤松焰的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扫过,端起案上的茶盏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。

“不急,朕是通情理之人。寒婉上神远道而来,一路闯了朕三道关卡,想必也累了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看向渊宸。

“渊宸,送寒婉上神和寒朔上神去偏殿歇息。把最好的伤药送去,亲自照看。朕的待客之道,总不能让人挑了理去。寒朔上神身上的伤,也一并好好治了。朕说过,朕所求之事,于天下苍生是功德,朕是诚心的。”
渊宸走到寒婉身侧,伸手想扶她的手臂,却被寒婉侧身避开。

“请吧。”
偏殿在天界的西侧,殿中陈设精致,玄甲军在殿门外站定,渊宸亲自推开门,侧身让寒婉先进。

“这瓶是内服的续骨丹,那匣子里是外敷的雪莲膏。都是天界最好的伤药。”
寒朔靠在椅背上,看了那药一眼,没有动。

“寒朔上神,你的伤……还是处理一下为好。”
渊宸走到寒婉身侧,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“婉儿,我知道你不想理我。但有些话,我还是要说。”

“婉儿是我哥哥才叫的,太子殿下叫我名字吧或者是叫我上神就好。”

“寒婉,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
“恨?我素来不喜结仇,又怎么会恨一个与我无关的太子殿下。”

“你还记不记得,我们第一次初次见面的时候,当时我的紧张。还有我以为你有危险,奋不顾身保护你。后来我们一起共战……”

“渊宸。你说这些,想做什么?”

“我想让你知道,我对你……”

“你骗我哥哥,利用我的心软抓我,这些也是爱情吗?哥哥身上的伤,是不是有你的一份?”

“是,我承认我打了一鞭子。”
寒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。

“但只是为了做给父帝看。你可以问问你哥哥,那一下是不是很轻,我没有……”

“太子殿下的那一鞭,确实不重。比起旁人打的,确实轻得多。可太子殿下,我上次就与你说过,性质与轻重无关你打我一鞭,是因为你不得不打。这我理解。可你骗我来天界,用的是婉儿的安危做饵。你明知道她是我唯一的软肋。你利用这一点的时候,可有想过,这与轻重无关?”

“太子殿下请回吧。我们兄妹之间有些话要说,外人在场,不便。”
渊宸的肩膀微微僵住。

“药记得用。”
渊宸一路穿过长廊,回到凌霄殿时,赤松焰正靠在御座上闭目养神。

“回来了?”

“是。”

“她什么态度?”

“……不领情。”
赤松焰睁开眼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
“朕药也给了,诚意也做足了,朕还要怎样?难不成要朕给她跪下?”
赤松焰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
“渊宸,朕给你一天时间。明天日落之前,如果他们还不答应。明日殿上,直接把寒朔带上来。当着寒婉的面,诛杀!”

“父帝!”

“朕说了,朕是诚心的。但她若不肯领这份诚意,那朕就只能用她领得懂的方式。”

“可寒朔是上神,若在天界被诛……”

“朕自有分寸。你回去告诉她,朕给足了她时间。明日殿上,朕要一个答复。寒婉心软,她舍不得她哥哥的。朕不过是……推她一把。”

“……儿臣遵命。”
殿中只剩下兄妹二人。寒朔叹了口气,朝寒婉伸出手。

“还说我不爱惜自己,你不该来的。”

“你更不该来的。哥,你不该为了我缴械。你知道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厉害,可万一他们真的抓了你呢?婉儿,我赌不起。婉儿,你不能答应天帝,哥知道你心里有天下苍生。天帝需要你解冰,绝对不会把你怎么样。”

“哥,我们先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