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春天（2）

对角巷。这是阿纳斯塔西娅在巫师界的首站。

作为全英最大的巫师商业街，这里店铺林立，人流如织，尤其是临近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，即使到了傍晚，也依旧热闹非凡。

邓布利多说，新生们通常需要在这里采购开学物品，还给了她一张非常详细的清单。

“以及……魔杖。”他道：“作为巫师们施展魔法的媒介，它必不可少。”

当时他们站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，听到这话，阿纳斯塔西娅转过头看向邓布利多，和对方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里映出长街万象：“可我并不需要。”

看着她伸出来的手，邓布利多很快反应过来，然而她却没有要握手的意思。在他也伸手后，阿纳斯塔西娅很快地轻轻碰了一下他宽大的袖角，白色就像泼开的水一样在他深紫色的巫师长袍上漫开，她看着他的眼睛：“你看，即使不用媒介，我也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
“这是事实。”

他说着，很快让自己的袍子恢复了原样：“但魔杖存在的意义，不是为了让巫师们以此用魔法为所欲为。斯坦佩顿小姐。你可以从许多角度探求魔杖存在的意义，而魔法本身的特质会让每一个答案都具有条件性，所以我不能立即向你解释为什么我认为你最好要有一支魔杖。”

在他那对湛蓝眼睛的凝视下，阿纳斯塔西娅耸了耸肩，不再说话。

于是邓布利多先行推开店门，阿纳斯塔西娅便拾步跟上。光线顿时被隔绝于外，等适应了店内蒙蒙的微光，她才看清柜台边有个银发老人。

邓布利多向老人打招呼，他便抬眸，目光落到来客身上：“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亲自带着学生来这里了。”邓布利多只是微笑着，侧开身子让躲在他身后的阿纳斯塔西娅显露出来：“是啊，不过斯坦佩顿小姐才是今天的主角，奥利凡德先生，请为她找到一支合适的魔杖吧。”

“好吧。”奥利凡德点了点头：“那么斯坦佩顿小姐，你惯用哪只手？”

“右手。”她道。

很快，一只卷尺自动为她量好尺寸，奥利凡德慢悠悠地收回目光，呢喃着，踏进店铺深处。

阿纳斯塔西娅觉得莫名其妙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邓布利多。但注意到她的目光时，邓布利多笑了一笑，学着她原先的样子耸了耸肩。

阿纳斯塔西娅：“……”

片刻，奥利凡德抱着几个狭长的盒子走了出来，打开盒子，他取出其中的魔杖递给阿纳斯塔西娅：“来试试这支——黑檀木材质、龙心弦杖芯，长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。”她握住魔杖，桌子上的空盒忽然间飞了出去。

“……看来不行。”奥利凡德夺回魔杖：“再试试这个，黑刺李木材质，凤凰羽毛杖芯，长十四英寸。”她握住魔杖，店里骤然响起一片刺耳的爆炸声，尘埃四起。奥利凡德再次夺回魔杖，但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即递给她新的。

“也许——”好半晌，他才又把一支新的魔杖放到阿纳斯塔西娅手里：“你可以试试这一支魔杖。”

阿纳斯塔西娅打量了一眼那魔杖，看见苍白的杖身，手柄处还刻着很奇怪的花纹……她接过来，杖身和指尖相碰，一簇绚丽的光芒立即绽放开来，仿如烟花一现。

“紫杉木材质，龙心弦杖芯，长十三英寸。紫杉木魔杖向来有着异常黑暗的名声，尤其是当它与龙心弦杖芯搭配时，这种组合被认为最容易转入黑魔法。不过，这并不代表魔杖本身的意愿。”奥利凡德的声音低得犹如自语：“当然，紫杉木魔杖的持有者也有可能是一位强有力的守护者。而现在，这支魔杖选择了你，斯坦佩顿小姐。”他说，“希望你能好好善待它。”

最后，邓布利多为这支魔杖支付了七加隆，然后和阿纳斯塔西娅一同走出魔杖店。

阿纳斯塔西娅问他：“什么是黑魔法？”

“嗯……黑魔法是一种带有强烈负能量的魔法，它造成的伤害难以治愈，破坏难以复原，甚至于能够扭曲人的心灵。所以大部分巫师都不提倡这类魔法。”邓布利多想了想，给出了一个较为官方的回答。

阿纳斯塔西娅道：“那位先生说转入黑魔法并不是魔杖本身的意愿，那这件事就得怪罪于持有者的选择么？照这么理解的话，所以我以后会成为一个坏人咯？”

“你觉得什么算坏人？”邓布利多不答反问。

坦白来说，如果连一个成年人来回答这个问题，他会觉得好人与坏人均难以界定，但孩子心性单纯，他们的世界往往非黑即白。

然而阿纳斯塔西娅却在他的注视下沉默良久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：“斯坦佩顿小姐。黑魔法在普世观念里往往意味着负面，但紫杉木魔杖并不是，一个尚未成长的孩子更不是如此……你要想到，奥利凡德先生刚刚说过，紫杉木魔杖的持有者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强有力的保护者。”

“能决定我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的，是自己的选择。”他看着阿纳斯塔西娅，如此道。

等采购结束时，天色已暗。

邓布利多送她回到孤儿院，处理好了一切，临别前又确认似的问：“开学那天需要我来接你吗？”

她抱着怀里的书籍，闻声看向站在房间门口的老人：“我想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他笑起来，如一个俏皮的孩子般：“斯坦佩顿小姐，我会在霍格沃茨等你。开学日再见……顺带一提，如果你打算改主意的话——我是指如果你愿意被我收养的话，我很乐意这么做。”

那句刚刚要说出口的“开学日再见”硬生生地被她咽了回去，阿纳斯塔西娅笑得很僵硬：“以后再说吧。不过……邓布利多先生，我叫阿纳斯塔西娅·斯坦佩顿。”她这样说，“我今天好像还没正式向你介绍过我自己。”

“哦——那么，我很高兴能在即将离开的时候，听到你的自我介绍。”他轻快地眨了眨眼睛：“我还给你留了一点儿礼物，阿纳斯塔西娅。你要靠自己的聪明才智猜到它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