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晨雾浓得化不开,崖壁间的寒风吹过,卷起满地的血腥气与焦糊味。那道化作黑烟的黑影,一路疾驰,掠过苍梧山的崇山峻岭,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前。
山谷入口被一层厚厚的瘴气笼罩,瘴气翻涌间,隐约可见刻着“幽冥殿”三个字的黑色石碑,石碑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黑影抬手,对着石碑隔空一点,口中念出晦涩的咒文。
“嗡——”
石碑震颤,瘴气缓缓分开,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。黑影敛去周身气息,躬身走了进去。通道两侧燃着幽幽的鬼火,将墙壁上的骷髅头映照得狰狞可怖,脚下的石板上,刻满了幽冥阁的邪术符文,时不时有黑色的雾气从符文里渗出,缠上人的脚踝。
穿过通道,便是一座阴森的大殿。大殿中央,立着一尊通体漆黑的阎王雕像,雕像的眼睛是用两颗血色宝石镶嵌而成,透着诡异的红光。雕像下方,一张白骨王座上,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。
男子面容俊朗,却面色苍白如纸,唇色是近乎妖异的暗红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玉佩,玉佩上的“幽”字,与黑影手中的令牌一模一样。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邪气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黑影走到大殿中央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头埋得极低,声音带着几分惶恐:“属下参见阁主。”
白骨王座上的男子,正是幽冥阁真正的阁主——幽玄。当年幽冥阁覆灭,所有人都以为阁主已死,却不知他早就用邪术假死脱身,一直躲在这山谷中,暗中培养势力,等待着复仇的时机。
幽玄抬眼,目光落在黑影身上,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墨魇呢?”
黑影浑身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:“回阁主,墨魇他……他引动化魔丹,与白风等人拼死一战,最终被白风的魅火本源吞噬,魂飞魄散了。”
“魂飞魄散?”幽玄把玩玉佩的手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,“废物!连几个身受重伤的人都对付不了,留着他也没用。”
黑影不敢吭声,只能伏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幽玄的目光缓缓扫过他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那青凝呢?她腹中的纯阳胎儿,到手了吗?”
“属下无能。”黑影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,“青凝胸口戴着秦幽母亲的遗物,那玉佩蕴有上古灵韵,不仅护住了她的性命,还识破了属下的噬灵瘴。属下担心暴露行踪,便先行退了回来。”
“秦幽母亲的玉佩……”幽玄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他轻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倒是有趣。没想到,当年我随手埋下的一颗棋子,今日竟成了阻碍。”
黑影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:“阁主的意思是……秦幽他……”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幽玄冷冷地打断他,语气带着几分警告,“你只需要记住,秦幽留着还有用。等时机成熟,他会帮我们,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黑影连忙低下头,恭敬地应道: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幽玄站起身,走到大殿中央,目光透过殿顶的破洞,望向天边的鱼肚白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掌心的玉佩,声音低沉而阴冷:“白风、秦幽、陆井渊……还有那个身怀纯阳胎儿的青凝,一个个都有趣得很。”
“墨魇虽然死了,但他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。”幽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“他的化魔丹,可是用了幽冥阁的秘药炼制的。那丹药的余毒,已经渗入了白风的体内。只要白风再动用魅火本源,余毒便会发作,到时,他便会成为我们最强大的傀儡。”
黑影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:“阁主英明!如此一来,我们不仅能除掉白风这个心腹大患,还能得到一尊战力滔天的火焰傀儡!”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幽玄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愈发深邃,“青凝腹中的纯阳胎儿,才是关键。那胎儿天生蕴有纯阳之气,若是能在他降生之日,用他的血祭炼幽冥殿的阎王像,阎王像便会苏醒,届时,整个修仙界,都将匍匐在我们的脚下!”
他抬手,将掌心的玉佩扔给黑影,沉声道:“传我命令,让潜伏在各大门派的暗桩,开始行动。我要让整个修仙界,都乱起来。乱,才能浑水摸鱼。”
“另外,密切监视断魂崖的动静。”幽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尤其是青凝的动向。一旦她腹中的胎儿有降生的迹象,立刻禀报。到时候,我会亲自出手,取那胎儿的性命!”
“属下遵命!”黑影接过玉佩,躬身应道。
“去吧。”幽玄挥了挥手,重新坐回白骨王座上。
黑影不敢耽搁,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。瘴气缓缓合拢,将幽冥殿的入口彻底掩盖。
大殿内,只剩下幽玄一人。他看着手中的玉佩,眼神变得愈发阴冷。他缓缓抬起手,玉佩上的“幽”字亮起诡异的黑光,一道黑色的雾气从玉佩中渗出,化作一道虚影,跪在他的面前。
虚影的面容,竟与秦幽有七分相似。
幽玄看着那道虚影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:“我的好儿子,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。”
虚影没有说话,只是化作一道黑烟,重新融入玉佩之中。
幽玄站起身,走到阎王雕像前,伸手抚摸着雕像的头颅。雕像的血色眼睛,似乎变得更加鲜红了。
“等着我,很快……很快你就能苏醒了。”幽玄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而此刻的断魂崖底,众人还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阴谋,正在悄然酝酿。他们更不知道,秦幽的身上,竟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