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楼的话音刚落,地宫入口处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,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冷的妖气,顺着门缝钻了进来,像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苏芷漓脸色骤变,猛地转身看向入口,灵力瞬间凝聚于掌心,眼底满是警惕:“她来得好快!”
陆井渊踉跄着后退一步,背靠冰冷的石壁,胸口剧烈起伏,咳出的黑血落在地上,瞬间凝结成细小的血珠。他虽依旧嘴硬,眼神却难掩慌乱,周身萦绕的黑气愈发浓郁,显然那追踪印记正在被魅火感知,不断反噬着他的经脉。
“不能在这里待着,地宫无处可逃,我们必须立刻转移。”重楼当机立断,周身鬼力涌动,黑色的雾气在他掌心凝聚,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,挡在地宫入口前,“阿漓,你扶着他,我来断后。”
苏芷漓没有犹豫,快步走到陆井渊身边,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,却被他猛地挥开。“别碰我!”陆井渊的声音沙哑而冰冷,眼神中的猜忌与醋意丝毫未减,“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!”
他的力道极大,苏芷漓猝不及防,被挥得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。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心头一寒,积攒的委屈瞬间爆发,眼底泛起红雾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:“陆井渊,你闹够了没有?现在是耍脾气的时候吗?”
“我耍脾气?”陆井渊冷笑,胸口的伤口再次裂开,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衫,“若不是你们在这里儿女情长,耽误了时机,我怎会被魅火下了印记,狼狈逃回?”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苏芷漓气得浑身发抖,她从未想过,陆井渊竟会这般曲解她的心意。这些日子,她日夜忧心他的安危,与重楼筹谋反击,满心都是如何救他,可换来的却是这般不堪的指责。
“够了!”重楼的声音带着几分厉色,屏障外传来“砰砰”的撞击声,魅火的妖力已经开始侵蚀防御,石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,“再吵下去,我们都得死在这里!星枢大人,你若还念着一丝旧情,便收起你的猜忌,联手抗敌!”
陆井渊的身体猛地一僵,看着苏芷漓泛红的眼眶,心中闪过一丝愧疚,可那被嫉妒吞噬的理智却不允许他低头。他咬着牙,强撑着运转体内仅剩的星枢之力,试图压制黑气,可越是催动灵力,经脉的灼痛感便愈发强烈,眼前阵阵发黑。
苏芷漓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,终究是狠不下心,再次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几分疲惫:“陆井渊,算我求你,先跟我们走,有什么事,等躲过这一劫再说,行不行?”
她的眼底满是哀求,那模样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在陆井渊的心上,让他心头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,再次咳出一口黑血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陆井渊!”苏芷漓惊呼一声,连忙上前扶住他,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,心中一紧——他竟已经被黑气灼烧得发了高热。
重楼见状,眉头紧锁,屏障外的撞击声愈发猛烈,那道鬼力屏障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“没时间了!”他快步上前,一把揽过陆井渊的胳膊,将他的半边身体架在自己肩上,“阿漓,你在前开路,往地宫后侧的密道走,那里连通着后山的瘴气林,魅火的妖力在瘴气中会被削弱。”
苏芷漓点了点头,不再迟疑,转身朝着地宫深处跑去。地宫后侧的密道是重楼先前偶然发现的,本是为了以防万一,如今竟成了唯一的退路。
三人沿着狭窄的甬道快步前行,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照亮了脚下崎岖的路。陆井渊靠在重楼身上,意识已经有些模糊,可视线却死死地盯着苏芷漓的背影,眼底的醋意虽未消散,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他并非真的不懂事,只是看到苏芷漓与重楼并肩而立的模样,看到她为另一个男人担忧操劳,心中便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。他习惯了她的目光追随着自己,习惯了她的满心满眼都是他,如今这份独属的偏爱似乎被分割,那份骄傲与占有欲,让他无法冷静。
“咳……”陆井渊再次咳嗽,声音微弱,“重楼,你……你若敢对她有半分不敬,我就算拼了性命,也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重楼闻言,脚步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星枢大人放心,我对阿漓,是真心相待,绝不会趁人之危。眼下,保住我们三人的性命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的坦诚,让陆井渊的心头更加不是滋味,却也无法反驳。他闭上眼,不再说话,只是任由重楼搀扶着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苏芷漓方才那哀求的眼神,心中的愧疚与懊悔,像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苏芷漓走在最前面,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能感受到陆井渊的不安与猜忌,也明白重楼的深情与克制,可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,此刻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甬道剧烈摇晃起来,石块从头顶坠落,显然是重楼布下的屏障已经被攻破,魅火已经闯入了地宫。
“快!密道就在前面!”苏芷漓加快脚步,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石门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。
重楼咬紧牙关,猛地催动鬼力,带着陆井渊瞬移般冲到苏芷漓身边。苏芷漓立刻伸手去推石门,可石门沉重异常,任凭她如何催动灵力,也只能推开一条缝隙。
“我来!”重楼放下陆井渊,双手按在石门上,黑色的鬼力源源不断地涌入,石门缓缓向内移动,露出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“阿漓,你先带他走!”重楼回头看向苏芷漓,眼神坚定,“我来挡住魅火,随后就来。”
“不行!”苏芷漓立刻拒绝,“魅火实力太强,你一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,我们一起走!”
“没时间了!”重楼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甬道尽头已经传来魅火阴冷的笑声,“她的目标是我和陆井渊,你们先走,我缠住她,否则我们谁也走不了!”
陆井渊靠在石壁上,意识清醒了几分,他看着重楼,眼神复杂,终究是放下了成见,沙哑着嗓子道:“小心……”
重楼闻言,微微颔首,随即转身,周身鬼力暴涨,黑色的雾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甬道,形成一道厚厚的壁垒。“快走!”
苏芷漓看着重楼决绝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却也知道此刻不能犹豫。她立刻扶起陆井渊,咬牙钻进了密道。
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隔绝了重楼的身影与魅火的笑声。密道内一片漆黑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脚步声,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芷漓搀扶着陆井渊,艰难地前行着,心中满是担忧与不安。重楼能否挡住魅火?他们能否顺利逃出瘴气林?还有陆井渊心中的猜忌,她与他之间的裂痕,又该如何弥补?
无数的疑问萦绕在心头,让她步履沉重。而被她搀扶着的陆井渊,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,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,心中的醋意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与自责。
他知道,是自己的任性与猜忌,让局面变得如此被动,甚至险些连累了所有人。可那句道歉的话,却像堵在喉咙里的鱼刺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密道的尽头,隐约传来瘴气林特有的腐臭气息,出口就在前方。可两人心中都清楚,这并非解脱,魅火的追杀,内心的隔阂,还有即将到来的大战,都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们紧紧缠绕,前路依旧布满荆棘,看不到半分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