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井渊跪倒在血泊里,喉咙里涌上的腥甜比死亡更令人窒息。他看见自己染血的右手还握着染血的长剑,剑尖挑着苏芷漓破碎的裙摆。少女破碎的紫色襦裙下渗出淡金色的血液,那些流淌在月光下的液体竟化作万千萤火虫,朝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聚拢。
"这是第几次了?"他摸索着怀表的位置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。表盖内侧的星轨图案正在发烫,那些细小的金线仿佛活过来般游动着。当他的拇指划过猎户座腰带三星时,左眼突然刺痛——血色幻境里不该存在疼痛这种感觉。
破碎的祠堂场景在眼前重组,这次他看清了供桌后方暗格里蜷缩的身影。那个被他误认为是苏芷漓碎尸的婴孩,胸口跳动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咒印。怀表齿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指针开始疯狂倒转,陆井渊惊恐地发现所有血腥记忆都出自某个被篡改的时空节点。
"你终于发现了。"清冷的女声裹挟着千年寒冰,苏芷漓的身影从虚空浮现。她脚下悬浮着十二盏青铜长明灯,每盏灯芯都跳动着不同颜色的火焰,"当年你师尊用这枚星轨怀表困住我父王时,可没想过我会把它炼成囚笼钥匙。"
陆井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二十年前那个改变命运的雪夜突然涌入脑海。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轮回都会保留右手剑伤——那根本不是斩杀苏氏族人的剑痕,而是被同门师兄弟背叛时留下的印记。苏芷漓的泪水化作漫天箭雨,每一支箭都映照出他藏在记忆深处的罪孽。
当月华突然变得清澈,陆井渊看见祭坛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。那些裂纹中流淌的银色物质竟与怀表内部的星轨产生共鸣,他发疯似的将表盖按向掌心。在时空撕裂的剧痛中,他看到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维度重复着杀戮,而每个场景里都漂浮着苏芷漓破碎的魂魄。
"该结束了。"苏芷漓的身形开始虚化,她背后的青铜灯盏接连爆裂。陆井渊在最后的强光中抓住她的手腕,发现对方皮肤下流动的根本不是血液,而是细密的星沙,"记住,当你们的王朝在星陨之崖崩塌时,这些星光会穿透你的皇陵。"
幻境轰然坍塌的瞬间,陆井渊在现实中的身体重重跌落在地。怀表已经布满裂纹,表面浮现出全新的铭文:破茧。他望着意识深处逐渐消散的紫衣少女身影,终于明白这场跨越千年的复仇早已超越生死——那些被篡改的历史正在星轨中重新排列组合,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