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深夜的阳台被月光浸染成银白色，钱若芷倚在栏杆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。牛奶的热度早已褪去，留下一圈淡淡的奶渍，像她此刻混沌的思绪般模糊不清。

白天的画面仍在脑海中闪回——针尖的寒光、碎裂的玻璃、陈媛扭曲的脸。

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死亡威胁时的刺痛感。

夜风卷着玉兰花的香气拂过，却吹不散她眼底的阴翳。

"还不睡？"
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
易烊千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，手里端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
月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分明的阴影，将白日里游刃有余的伪装撕开一道裂缝，露出内里深藏的疲惫。

他递来一杯新热好的牛奶，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成雾。

钱若芷伸手去接，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虎口，两人同时像触电般顿了顿。

"睡不着。"她轻声说，声音飘忽得如同夜雾。

玻璃杯传来的温度烫得指腹发红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攥得更紧。

夜风突然转急，将她散落的发丝吹到唇边。易烊千玺抬手，食指轻轻勾起那缕不听话的头发。

他的动作极慢，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，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带着克制到发颤的小心，最终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。

"今天的事，对不起。"

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轻，却重重砸在钱若芷心上。

她茫然抬头，发现他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，像是两片被雨淋湿的鸦羽。

"为什么道歉？"

"让你陷入危险。"威士忌酒杯在他掌心转了半圈，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，"我本该更早察觉陈媛的伪装。"

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，那是钱若芷从未见过的小动作——易烊千玺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，可此刻他指尖的力度几乎要在玻璃上刻出痕迹。

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红蓝交错的灯光在易烊千玺眼底一闪而过。

钱若芷突然发现，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

"你受伤了？"她抓住他的手，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掌心。

易烊千玺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，又强迫自己停住："撬门时被金属边划的。"他试图用玩笑掩饰，"技术不够专业。"

可钱若芷看清了他眼底翻涌的自责。那道伤痕边缘参差不齐，分明是徒手掰开什么锋利物件留下的。

她突然想起被反锁的门，想起陈媛手中的针管，想起门外那声戛然而止的踹门声——他根本不是用工具撬开的门。

"你用手......"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。

易烊千玺沉默着将手抽回，藏进阴影里。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冷银，让他看起来像尊冰雕的守护神像，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。

"我保证，"他望向远处闪烁的霓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"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。"

夜风吹散了他的尾音，却将那股沉甸甸的愧疚清晰地传递过来。钱若芷突然意识到，这个总是挡在她前面的人，此刻正把全部过错都扛在自己肩上。

她的牛奶杯不知何时被他接过，取而代之的是他递来的威士忌。

杯沿还留着他唇齿间的余温，琥珀色的液体里倒映着支离破碎的月光。钱若芷抿了一口，辛辣感从舌尖烧到心底，却奇异地抚平了那些颤抖的恐惧。

"易烊千玺。"她鼓起勇气碰了碰他紧绷的手臂，"这不是你的错。"

他的肌肉在她指尖下僵硬了一瞬，随后慢慢放松下来，像是冰川在春日里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
夜风捎来远处教堂的钟声，十二下悠长的回响里，他最终轻轻"嗯"了一声，将她的手拢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