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心

车载空调的冷气吹不散空气中的粘稠。钱若芷的耳畔还残留着易烊千玺呼吸的余温，那句"你可以选择公开我们的关系"像一簇火苗，烫得她指尖发颤。

"公开......是什么意思？"她攥紧安全带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
易烊千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，腕表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眼睛发酸。"字面意思。"他降下车窗，夜风裹挟着梧桐叶的沙响涌进来，"奶奶希望我们办婚礼，粉丝迟早会知道。"

钱若芷的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想起超话里那些为偶像熬夜打榜的ID，想起机场接机时高举灯牌的女孩们。如果她们知道自己的"千纸鹤饲养员"早已独占了那片星光......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工作室发来的消息：「若若姐，新图透已发邮箱，千玺哥下月杂志封面的备选造型。」

她慌忙锁屏，屏幕上映出易烊千玺的侧脸。他正望着后视镜整理领口，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，与三年前她抓拍的舞台照重叠。

"你怕了？"他突然转头，目光穿透镜片直抵她眼底，"怕被骂上热搜？还是怕......"尾音消失在引擎启动的轰鸣中。

钱若芷猛地抓住他手腕："我是怕你后悔！"松木香混着皮革气息扑面而来，她惊觉自己几乎扑进他怀里，"我们的协议只剩三个月，现在公开，到时候怎么收场？"

易烊千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腕表秒针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，仿佛在倒数某种隐秘的约定。他忽然轻笑一声，指尖抚过她发烫的耳垂："你怎知我会后悔？"

手机铃声突兀响起，钱若芷触电般缩回手。来电显示"王导"，易烊千玺蹙眉接起："是，下周三进组......替身？不必，打戏我可以自己......"他瞥了眼副驾驶蜷成团的身影，声音蓦地放轻，"好，明天详谈。"

电话挂断的瞬间，钱若芷已抱着包逃到车外。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易烊千玺透过车窗望去，恍惚看见机场那个举着小熊饼干礼盒的双马尾姑娘。

千玺恍惚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流失了什么。但看着那单薄的背影，冲动地开车上前去。
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易烊千玺暗了暗神，“天冷，走回去就晚了。”

突然，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，惊醒了凝滞的夜。钱若芷坐上车，慌乱中碰开了车载广播。午夜电台正在播放《富士山下》，陈奕迅在唱"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"。

"好。"她将自己缩进阴影里，仿佛这样就能离开这里。

夜晚，月光漫过书房窗棂时，易烊千玺盯着协议上的墨迹出神。指尖残留着钱若芷发梢的温度，协议边角被无意识揉得发皱。他想起昨夜她蜷在沙发刷手机，睡衣滑落肩头时泛着珍珠光泽的皮肤，喉结滚动——这不该是协议夫妻应有的心跳。钢笔尖在纸上洇开墨点，像极了她画室里那抹晕染的胭脂红。

第二天一早，钱若芷醒来时，发现易烊千玺已经出门了。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