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爷爷，我不想离开你。”陆狗子眼眶顿时就红了，耷拉着脑袋，抽泣着开口。
陆老头也是有些不忍心，退而求其次道：“我就在城中，等你休学了一样可以见到我。”
陆狗子也知道这书院他是非去不可了，对着陆老头道：“那爷爷你一定要等我！”
“好……”陆老头答应一声，转过头去，泪水已经到了脖颈。
……
陆老头领着陆狗子来到琅琊书院，书院门口挤了一大群人，都是送孩子来读书的。
“狗子，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，这里人太多了，等一会人少了再来。”陆老头摸了摸陆狗子的头发，微微一笑。
“爷爷，你都没有钱，吃啥东西啊。”陆狗子看着陆老头吐了吐舌头。
“小兔崽子，谁说爷爷没钱？”说罢，陆老头拉着陆狗子就往最近一家面馆走去。
今天面馆里的客人出奇的多，大抵是来送孩子读书，然后看见人太多了，来躲清闲的吧。
找到空位坐下，陆老头喊道：“小二，来两碗面，再来一壶酒。”
“好嘞！”
没多会，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上桌了，陆老头把碗里的为数不多的肉都夹给了陆狗子。
然后把酒都倒到自己的葫芦里。
“爷爷，今天是过年吗，都吃上面了！”陆狗子一边囫囵吞枣般嗦面，一边对着陆老头打趣道。
“臭小子，少花言巧语。”陆老头轻轻地敲了一下陆狗子的额头。
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陆老头叮嘱道。
“咳咳咳。”
然而，话刚说完，陆狗子就被呛到了，陆老头捏住自己的袖子，擦了擦陆狗子的鼻涕。
“都说了让你慢点吃。”陆老头埋怨道。
“嘻嘻，这不是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嘛。”陆狗子撇了撇嘴，然后继续吃面。
陆老头看着陆狗子吃面的样子，笑了笑，随后便流下了眼泪，回想起爷孙俩的颠沛流离。
神龙27年（大盛朝先帝，杨窦年号，神龙），陆老头逃荒到西南，偶遇一村子，本想上前讨些吃食，不料村子已尸横遍野。
听到哭声，陆老头于心不忍，便把孩子收留，抚养在身边。
但陆老头没奶，便四处奔波，给娃娃找奶，人的，牛的，羊的，马的。
遇到好心人家还好，但有些人不但不给吃的，甚至还会打一顿，千辛万苦将孩子养大。
到了如今，为了孩子不再像自己一样，而狠下心来把孩子送入书院。
陆狗子看到爷爷的异样，放下碗筷：“爷爷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爷爷只是沙子里面进眼睛了。”陆老头语无伦次的说道。
“啊？”陆狗子一脸疑惑，沙子里进眼睛？
……
没多久，陆狗子就吃完了一大碗面，但书院门口人还是很多，爷孙俩就坐在那里等。
反正我买你家面了，我占一下位置怎么了？
直到傍晚时分，人渐渐少了，陆老头这才领着陆狗子到书院门口。
门口看守的两个人看到陆狗子就伸出手拦住两人。
“官爷，我是带我孙子来念书的，不是说没到十四岁就能来读书吗。”陆老头卑躬屈膝道。
看守的人皱了皱眉：“话是这么说没错，但你孙子也太小了吧！”
陆老头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塞到看门的手里，小声道：“还请官爷通融通融。”
看到银子，看门的也没再阻拦，一边咬着银子一边说道：“进去吧。”
“多谢官爷，多谢官爷。”陆老头点头哈腰的领着陆狗子进了书院。
路上，陆狗子问道：“爷爷，你哪来的银子？”
陆老头瞥了一眼陆狗子：“拿铜板换的，本想攒够了在城中买套房子，咱就不用再当流民了。”
陆狗子不解：“那你怎么拿出来了？”
陆老头没好气道：“还不是为了你。”
陆狗子低下了头，暗暗发誓，以后一定要让爷爷过上好日子。
爷孙俩找到考核官，陆老头率先开口道：“官爷，我带我孙子来念书的。”
说着，陆老头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，递给考核官。
考核官皱了皱眉：“我们这不兴这套，凭本事说话，过了考核就能进书院。”
陆老头讪笑着收回手，把银子放回兜里。
考官看着陆狗子问道：“几岁了？”
陆狗子刚想说五岁，就被陆老头抢先回答道：“八岁，八岁了。”
考官看了一眼陆狗子：“不像啊。”
陆老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，再次掏出那二两银子递给考官：“官爷，真八岁。”
考官顿时指着陆老头道：“都说了我们不兴这一套，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？！”
陆老头赶忙跪下来给考官磕头：“对不起官爷，对不起官爷。”
考官哪见过这阵仗，赶紧扶起陆老头道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看你们也不容易，就算你八岁吧。”
顿了顿，考官看向陆狗子道：“记住了，以后任何人问起你都要说你是八岁，切不可说漏嘴了！”
陆狗子懵懂的点了点头：“是，大人。”
紧接着考官问道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陆老头抢先回答道：“陆厌。”
陆狗子虽然不解，但也没说出来，没一会考官就填写好了信息：“明早卯时来书院，一个月后进行考核，不通过就得打道回府了。”
陆老头感激涕零道：“谢官爷，谢官爷。”
……
回“家"的路上，陆狗子开口道：“爷爷，为什么说我八岁啊，我明明才五岁。”
“因为太小的他们不收。”陆老头没好气道。
“那正好啊，我还能陪着你。”陆狗子撇撇嘴。
“呵呵。”
“那爷爷你怎么说我叫陆厌啊？”陆狗子满脸疑惑追问着。
陆老头敲了敲陆狗子的脑袋：“你怎么这么笨，要是叫陆狗子会被同窗嘲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陆狗子不解的刨根问底。
“不知道，赶紧找个地方睡觉，天快黑了。”陆老头催促道。
“爷爷你不是有银子嘛，我们不能去客栈吗？”陆狗子撒娇道。
“不能，那是给你读书用的。”
夜。
两人回到了昨晚睡的草垛，陆狗子没一会就睡着了。
陆老头看着陆狗子，笑了笑，拍着陆狗子的胸脯：“孩子，你有大好的前途，而我只是一介流民，总有一天你会展翅高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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