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嗒嗒嗒……
“杀光,一个不留!”
一群马匪闯进村子里,烧杀抢掠,霎时哀嚎四起,啼哭不止。
上至垂暮老人,下至蹒跚孩童,几乎无一幸免。
乱世就是这样。
马匪过后,村子一片狼藉,满地流红。
一声啼哭响起,惊起一片黑鸦。
远处,一位老者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靠近,看到村子上空盘旋的乌鸦,走近查看。
大老远就听见孩童的啼哭,走近些,发现是村子最边上的一个房子里传来的。
老人打开房门,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一条断臂,老者神色如常,好似已经司空见惯,波澜不惊。
“这该死的世道。”
抱怨一声,老人顺着哭声寻去,是米缸里传来的,老者打开米缸一看,没有。
随后挪开米缸,下面有一个小坑,米缸没有完全压实,还留下出气的地方。
坑里有个四五个月大的孩子,老者看了一眼,脸色依旧那般冷漠。
孩子看到来人,嘻嘻哈哈的朝老人笑着,张开双臂,似乎在求抱抱。
老者把米缸挪了回去,转身就走,到门口时说了一句:“我都自身难保了,带上个累赘还怎么活。”
“呜哇,呜哇……”
…五年后…
大盛朝,皇城。
“报!”
一个传信兵风风火火跑到朝堂上,单膝下跪,两只手握在一起:“启禀皇上,北昌国大军已经攻破北关,李大将军阵亡!”
“报!”
又一个传信兵跑进朝堂:“启禀皇上,南顺国大军已经攻破南关,杨大将军战死!”
两个消息,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陛下,臣愿领军迎战北昌!”
“陛下,老臣还有一战之力,愿领军与南顺一战。”
……
一位又一位武将出列请战。
而那龙椅之上,六旬老皇帝正在与当朝皇后嬉戏。
摆了摆手:“好,好好,去去去,你们都去,下朝。”
出了朝堂,文武百官都忿忿不平,耻于做当朝皇帝的朝臣。
回到家后,那位在朝堂上请旨领兵迎战南顺的老将军叫来他的妻子和儿女,欲要说一些事情。
南关镇守的杨将军正是他的嫡长子,而他就是朝堂上的武将代表,是先皇亲封的大元帅,杨风华。
等众人到齐,杨风华沉沉开口。
“大盛怕是要亡了,老大已经死在了南关,明天我就要启程前往南关,你们准备好,若局势不利立刻逃离京都。”
“父亲!”
“老爷……”
“莫要多言,退下吧。”杨风华摆了摆手,众人退下后他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。
……
南关西边一座城里,这里百姓安居乐业,即使知道了南顺大军打进来了之后也丝毫不慌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南顺国的武将都不是滥杀无辜之辈,他们不杀百姓,这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,所以他们甚至还有点欢迎南顺打进来的意思。
城里,一老一小两个人靠着石墙,手拿饭碗,一身破烂。
“爷爷,南顺要打进来了,我们不跑吗。”小男孩对着老人开口,大眼睛布灵布灵的。
“跑什么,你没看到他们都没跑吗,走,我们去吃大餐。”老人拿起碗里的三枚铜钱,一只手牵着小男孩,一只手拄着棍子,一瘸一拐的越走越远。
一路上,小男孩喋喋不休。
“爷爷,我真的是你捡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爷爷,你之前说遇到我的时候我在米缸底下,是真的吗?”
“是。”
“爷爷爷爷,你之前说你差点就不要我了是真的吗,为什么?”
“是,因为你是累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又收养我了?”
“我心善。”
……
一路上小男孩问东问西,老人也给了回答,只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老人牵着小男孩走到包子摊前,掏出三枚铜钱:“来三个包子。”
“好嘞,客官您拿好。”
老人留下一个包子,然后把剩下的两个给了小男孩。
小男孩口水直流,拿到包子就咬了一大口。
“小心点,烫。”老人叮嘱道。
“哦师绕(我知道)。”小男孩吃着包子,口齿不清的回答道。
吃完包子小男孩拍了拍肚子,颇为满足。
夜。
爷孙两人找了一堆干草垛,躺在上面,随手扯了些草盖在肚子上。
两人看着星星,画面非常温馨。
“爷爷,我为什么姓陆啊?”
“因为我姓陆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叫狗子啊?”
“名字贱好养活。”
“可是陆狗子好难听的。”
“有吗。”
“有。”
……
深夜,子时左右,老人家饿的睡不着,随后起身到大树底下扯了点树叶子,嚼碎了硬着头皮吞下。
觉得差不多了,老人继续躺下,就在他躺下的时候,陆狗子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一直知道陆老头经常饿的吃树叶子,他也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要让爷爷过上好日子。
他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是装的,为了不让爷爷担心。
不久,天亮了。
今天城中百姓都在讨论一件事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,城里的「琅琊书院」今天就开始招收学子了。”
“是啊,只要未满十四周岁就能进去读书。”
……
陆老头听到后看了看正在熟睡的陆狗子,摸了摸怀里攒了许久的铜板,随后陆老头把他叫醒。
“狗子,你去琅琊书院去吧,也省得浪费我辛辛苦苦讨来的铜板。”陆老头没有看陆狗子,而是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“爷爷,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,我不想要你这个累赘了不行吗。”陆老头转过头来,眼神那般决绝。